皓月当空,愁云惨淡,三河城中,无眠者众。
“大人,属下进火场救督水司那位主事的时候已经试探过,她毫无内力。”
说话的是周元忠随从逐风,看上去略带稚气但又十分干练。
周元忠负手立于窗下,听他继续讲。
“停尸房浓烟滚滚,一个没有武功的女子在如此危机的情况下做不到尽力保全尸体,发现疑犯踪迹。”
“或者说疑犯敢县衙纵火,定有些本领,既然顾主事能发现他,他必有所察觉,直接灭口不更易隐藏身份?”
说罢,周元忠转过身轻拍逐风肩头,逐风跟在周元忠身旁数年,已经褪去当初的只知打杀的蛮力,开始按住性子分析情形。
只不过火候稍有欠缺。
并非所有谎言都有恶意,同样的说谎的人也不一定会是敌人。
顾却月的描述可能会有编撰,但所指调查方向是正确的。
“说的不错”,周元忠退回书案前,略翻卷袖口研墨,“那个小主事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置之不理。我问你,既然没看见,她为何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似乎超出逐风能够快速理解的范围,他沉思着,半天不作声。
周元忠见状不在多问,紫毫笔饱蘸墨汁,边写边道:“官职低微,孤身一人,调查起来举步维艰,她想救陆钦就要会借力。”
墨离纸,风入砚,字落成。
“顾主事是否看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给我们提供的思路。”
他将黄麻纸递到逐风手中道:“三河周边渔帮、漕帮、盐帮需重点排查,即可去办。”
紫毫笔又搁会砚额,融着墨色的水一圈圈漾在砚台,像江边的水,一层一层拍在岸边。
月黑见渔灯,孤光一点萤。
围着厚重船幔的乌篷船突然轻微晃动几下,船头挂着的用桐油刷了几层的“气死风”里的火苗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船舱里钻出的人提在手中。
他大步跳下船,除开船尾清浅的涟漪竟未溅起丝毫水花。
张石迅速遁入黑夜,轻车熟路的找到城墙最矮处,借其紧挨着的民房飞身跃出。
西出城墙,可见一阡陌小道,两旁杂草丛生,高者可至膝盖,人踩在生了晨露的草叶上,惊醒栖在枝头的林雀。
出密林,月西移,群山开。
地势较为和缓的寨子映入眼帘,木制草房依山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