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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影道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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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铜葫纳光藏柔意,百年执念待解时(1/3)

    车开至山脚下时,暮色已漫上石阶。宋道长抱着布包走在前头,道袍下摆扫过带露的野草,倒比来时轻快了些——许是兜里那半块糖画的甜味还没散尽,连脚步都沾了点松快。

    推开太和观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院角的老树抖落几片叶子,像是在欢迎晚归的人。

    宋道长没顾上擦去道袍上的尘土,径直往卧房走,我跟在后面,看见他从布包里取出那只铜葫芦,对着光转了两圈,又用袖口细细擦了擦葫芦嘴的纹路,才踮脚打开卧房里那只旧玻璃柜。

    柜子里摆着些旧物:缺了角的瓷八卦、用红绳系着的桃木小剑、还有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

    宋道长在中间腾出块地方,小心翼翼地把铜葫芦放进去,又退后半步端详了片刻,像是在调整角度,直到葫芦身上的日光纹正好对着窗外的月光,才满意地关上门,玻璃上倒映出他嘴角浅浅的笑意。

    “愣着做什么?”他转头看见我,清了清嗓子,又变回那副严肃模样,“还不回房抄经去?”

    我憋着笑应了声,刚转身,就见他从书架上抱下厚厚一摞道家典籍,《太平经》《抱朴子》《历代神仙通鉴》堆在桌上,几乎没过他的头顶。

    他翻出砚台,研墨时手指还在微微发颤——许是下午在鬼屋跑太猛,又或是此刻心里装着事,连墨条都在砚台上打了好几个滑。

    我回了自己那间小偏房,桌上摊着的《道德经》还夹着上次折的页脚。窗外虫鸣渐起,混着隔壁宋道长翻书的沙沙声,倒比城里的车水马龙更让人安心。

    我蘸了点清水,在桌面上临摹“上善若水”四个字,笔尖划过桌面的轻响里,忽然懂了他为何总说“静为躁君”——白日里的喧嚣胡闹,终究要落在这些字里行间,才能沉淀出几分真意。

    夜渐深时,我起身去厨房倒水,路过宋道长的卧房,见窗纸还亮着。凑近些看,他正趴在桌上写写画画,手边的宣纸上圈着“执念”“魂息”“解厄”等字眼,铜葫芦在玻璃柜里泛着微光,映得他鬓角的白发像落了层霜。

    “师傅,该歇了。”我轻声喊了句。

    他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顿了顿:“你先睡,我再看会儿。”书页翻动的声音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许珩那执念缠了百年,寻常法子怕是解不开。林默明日就要回娘家,这节骨眼上,容不得半分差池。”

    我没再劝,悄悄退了回去。躺在床上时,听着隔壁的灯光亮到后半夜,才渐渐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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