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晚晴却有些心不在焉。她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搜寻着那个玄黑色的孤绝身影。
她注意到,容临并未像其他游人那样四处观赏,他似乎对满城灯火兴致缺缺,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地站着,或缓步移动,仿佛只是在履行某种必要的露面义务。他身边除了那对童男女,只有两个身形矫健、目光锐利随从,与杨府前呼后拥的排场截然不同。
那两个孩童始终紧跟在他身侧,不曾像普通孩子那样奔跑嬉闹。有一次,一个提着鲤鱼灯奔跑的小男孩不小心撞到了那个女童身上,女童只是微微蹙眉,拍了拍被碰到的衣袖,眼神里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嫌恶,而非惊吓或委屈。男童则立刻上前半步,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了女童和容临身前,眼神警惕。
容临伸手,轻轻按在男童的肩上,摇了摇头。他甚至没有看那个闯祸的小男孩一眼,目光淡淡扫过周围因这小插曲而投来视线的人群。凡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或低下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压力所迫。
杨晚晴的心微微沉了下去。这对童男女,绝不普通。他们的安静,他们的眼神,他们与容临之间那种默契而疏离的互动,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在朱雀大街尽头,有一处相对僻静的拱桥,桥下河水倒映着漫天灯火,别有一番意境。杨府的女眷们决定在此稍作休息,欣赏河景。杨晚晴倚着冰凉的桥栏,望着水中破碎又重聚的光影,思绪万千。母亲当年,是否也曾站在抚远的某座桥上,看着类似的景象,心中却充满了对未来的不安与恐惧?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桥的另一端,缓缓走上了几个人影。
竟然又是容临他们。
他似乎也选择了这里作为暂时远离喧嚣的落脚点。他站在桥的另一侧,与她遥遥相对,目光落在桥下流淌的河面上,侧影在月光与灯光的交织下,显得愈发孤寂而神秘。那对童男女一左一右趴在他身侧的桥栏上,安静地看着水中的倒影,两张精致的小脸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次,杨晚晴看得更加清楚。月光皎洁,洒在容临毫无血色的脸上,那冷白几乎像是在发光。他偶尔会抬手,用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按压一下眉心,动作间带着一种仿佛历经了漫长岁月的疲惫感。
夜风吹过,带来河水的湿气,也带来了他身上极淡的一丝气息。那不是寻常的熏香或男子常用的佩香,而是一种极其清冽、近乎冰雪融化般的冷香,若有若无,却让杨晚晴莫名地联想到了深山里年代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