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临猛地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扭曲,带着前所未有的痛苦与戾气,“立刻离开!带着你的血…走!”他不再看杨晚晴一眼,抱着两个孩子,几乎是踉跄着、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凉亭,消失在树林深处,那背影仓皇而狼狈。
杨晚晴怔怔地站在原地,指尖那一点微小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鲜血的气息淡淡萦绕。她看着容临消失的方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虚弱…几日未进食…对鲜血近乎失控的渴望…异常冰冷的体温…非人的力量与速度…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指向了一个她只在志怪传说中听闻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答案。
长安的秋日,在几场连绵的冷雨后,彻底深了。天空变得高远而苍白,如同褪色的旧绸。杨府庭院里的梧桐叶大片大片地染上焦黄,在萧瑟的秋风里打着旋儿,不甘地落在地上,铺就一层厚厚的、踩上去沙沙作响的地毯。唯有几株秋菊,在墙角屋后倔强地开着,白的、黄的、紫的,给这日渐凋敝的园子增添了些许凄艳的色彩。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枯荣的寂寥气息,以及一种无形的、源自宅院深处的压抑。杨晚晴站在晴雨轩的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自慈恩寺后山那日,窥见容临对鲜血那近乎失控的反应后,她心中的恐惧仿佛沉淀了下来,化作了一种更为冷静、也更坚定的决心。容临是什么,答案几乎已呼之欲出,那非人的力量,对血的渴望,虚弱与畏光……这一切都指向志怪传说中那个禁忌的名词。
夜晚成了煎熬。白日的冷静在夜深人静时,往往被光怪陆离的噩梦撕扯。她反复梦见母亲,不是在记忆中温柔浅笑的模样,而是在一条幽暗无尽的回廊里奔跑,神色仓皇,身后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黑暗中有点点红光闪烁,如同野兽的瞳仁。有时,那追逐的身影会变成容临,他面色惨白,嘴角却带着一丝悲悯又残酷的笑意,向她伸出手,指尖冰凉……有时,又会梦见自己置身西苑那荒废的庭院,脚下土地松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带着陈年的血腥气。她每每从这些噩梦中惊醒,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心跳如擂鼓。窗外秋风呜咽,吹得窗棂格格作响,更添几分鬼气森森。
杨晚晴意识到,若是怪物真的存在,那么她又该如何应对呢?
她的第一选择是看看有没有文献可以帮助自己,然而很遗憾,记载甚少。但她也并非全然没有任何收获。
母亲的记载并不详细,杨晚晴开始查阅一些古书,以求详尽的知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