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克达尔睁着眼躺了一夜，毫无睡意。
他早习惯了独来独往，对周遭永远抱着十二分的警惕，与人相处也只剩利用与被利用，何曾有过“身旁躺着另一个人”的光景？天蒙蒙亮时，他揉了揉酸涩的眼，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脸上的血痂已经凝固，唯独嘴角那道新添的伤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他用冷水泼了把脸，细小的水流顺着下颌线滑落，倒不影响行动。若是被扔进大海，身为恶魔果实能力者的他，便会瞬间失去力气，那才是真的麻烦。
抬手想把头发梳到脑后，却总有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眼前。他不耐烦地呼了口气，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刺痛，连呼吸都变得沉闷滞涩，牵扯着断骨的地方隐隐作痛。
压下胸口的不适，他若无其事地走出洗手间。客厅里，伊莱尔已经做好了早餐，正坐在圆桌旁，一边啃着面包，一边低头翻着报纸。
克洛克达尔在她对面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报纸的角落，会不会刊登着他的悬赏令？虽说他现在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海贼，悬赏金寥寥，但万一她想杀了他换钱……
他不会恩将仇报，却更不打算坐以待毙。
“啊！”伊莱尔突然低呼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
克洛克达尔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握着刀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面上却依旧冷静：“怎么？”
“你看你看！西西里岛的这家店，出了新品苹果千层派！”伊莱尔把报纸翻过来，指着角落的一小块版面，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好好吃啊！”
克洛克达尔低头望去。那不过是世界新闻版下，每日例行刊登的美食小专栏，字小得几乎要看不清。他一时竟不知该夸赞她的注意力奇特，还是该叹口气。
伊莱尔没察觉他翻涌了好几个回合的心思，咬了口盘子里烤得喷香松软的小面包，用刀叉抹了点苹果酱，幸福地塞进嘴里，像只满足的猫，眯起眼睛：“嘿嘿，不过我烤的面包也超好吃，你尝尝。”
“嗯。”克洛克达尔应了声，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面包的麦香混着苹果酱的甜，口感确实不错，只是他心里装着事，没什么胃口。
沉默的早餐结束，伊莱尔刚起身想去冰箱拿冰镇饮料，就听见克洛克达尔开口，声音低沉：“你的名字是什么？”
“叫我伊莱尔就行。”她转头笑了笑，语气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