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青苔上月泉倾泄,每一处石阶都亮堂堂的,秦施施赊着一夜月色,自院中梧桐、桂树下而过,准备横跨泉涎庭一赏月湖之色。
泉涎庭中布置清幽,却有一株枝干强健的牡丹,它并非傲雪之物,想来是庭中人日日悉心护理才能生得这般好。
牡丹全身皆可入药,根系可疗愈风湿,花朵可去热毒。
秦施施极少见到如此好的牡丹,一时间有些看呆了,站在庭中细细打量。却不经意间发现烛火点亮房内,她鬼使神差地蹲下,躲在这落叶的牡丹旁,蜷缩了身子。
等到发现自己此举十分诡异时,房中谈话声已经响起。
微弱的烛光下,一个柔弱单薄的身影端着水缓缓而动,是文婉的声音:“说到二小姐,只怕要相公费心。”
原本只是想借道去湖心亭,中途被这牡丹吸引了眼球,竟意外听闻婉姨娘和父亲在讨论自己的事情。
秦施施心中惶恐不安,却又实在好奇,便惭愧地听了下去。
“且让她去探探路,她天命短舛,尔后我再安排贞棠嫁过去。”秦正行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被无尽的放大,悉数落入秦施施的耳中。
熟稔的声音说着霜寒彻骨的话,听着陌生冷漠,好像一记重拳挥打在她脸上。
蹲下的脑袋“嗡——”地一声持续不停,夹着一路而来的风雪冷暖,千军万马践踏而过,她的意识逐渐被散开。
“殿下生得好看吗?”
“姐姐,这一套好看!”
“到时我在门口接应你。”
“小姐……”
贞棠的每一句话闪过脑海,却让秦施施回想时,后怕颤抖起来,惊觉弦外之音。
原来她那日控诉家中不曾替她寻千声菱,竟说中了他们的心事。
她只不过是投石问路的一颗顽石,丢弃时不需眨一眨眼,自然也不必将她所需的救命之药放在心上。
“当时太子让秦施施嫁入陈尚书府,不料圣上却钦点鸳鸯,让我始料未及。静王到底是最早封王的亲王,即使如今势弱,太子也总是忌讳他。他多番考虑,决定借由此事,在静王府安插入我们自己的人。”
“施施性格良善,心思简单。若是旁家的小姐,我倒要高看一眼,只是不配做我秦正行的女儿。”秦正行轻声叹气。
文婉柔柔接道:“相公说这个岂非伤了孩子,当年的事情,姐姐已经原谅了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