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脸上凝固的惊恐表情,像一枚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印在洛汀哑的视网膜上。胃里翻江倒海,她瘫在墙角,几乎将胆汁都吐了出来,剧烈的咳嗽和干呕撕扯着她的喉咙,眼泪混杂着冷汗糊了满脸。
远处,车辆引擎熄灭的声音细微却清晰,像死神敲响的丧钟。
不——不能留在这里!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极致的恐惧和恶心。她连滚爬爬地挣扎起来,甚至不敢再看那桌子一眼,像一只被吓破胆的兔子,猛地冲出了这间令人作呕的木屋!
冰冷的、带着死寂之海特有腐朽气息的空气灌入肺部,非但没能让她清醒,反而更像溺死前灌入喉咙的最后一口咸腥海水。她不顾一切地向着与海岸线相反的方向狂奔,脚下是崎岖不平的荒地,枯枝和碎石划破了她的裤脚和小腿,带来尖锐的刺痛,但她毫无所觉。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跑”这一个指令。
然而,没跑出多远,一道刺目的车灯突然从侧前方亮起,像野兽的独眼,牢牢锁定了她!
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一辆黑色的、线条流畅的越野车不紧不慢地启动,轻易地碾过荒草,向她逼近。它并不急于冲上来,而是保持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令人窒息的距离,用灯光戏弄着她,将她往更偏僻、更无处可逃的方向驱赶。
洛汀哑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她猛地转向,试图利用稀疏的枯树林躲避。但车辆的性能远非她的双脚可比,它总是能轻易地绕到她前方,再次用灯光将她笼罩。
“滚开!滚开啊!”她发出破碎的哭喊,声音在空旷的荒野里显得微弱而绝望。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月光和车灯的光线交织,勾勒出牧野那张精致却毫无温度的脸。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灰白渐变的发丝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那双克莱因蓝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非人的幽光,正一眨不眨地、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欣赏意味,看着她狼狈奔逃的模样。
“哑哑,”他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清晰得可怕,带着一种扭曲的温柔,“别跑了,你看你,都受伤了。”
他的关心在此刻听起来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洛汀哑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手掌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顾不上这些,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继续跑。
引擎声熄灭,车门打开又关上。牧野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在她身后响起,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