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恐惧中凝固又拉长。当卧室门再次被无声推开时,洛汀哑的心脏像被冰手攥紧,骤然缩停。
牧野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沾染了**和暴力气息的家居服,穿着一身剪裁精良、面料昂贵的黑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随意地敞开,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袖口一丝不苟地挽至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而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力量。他手里推着一辆镀铬的银色餐车,滚轮压过厚重的地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餐车上铺着浆洗得雪白挺括的亚麻餐布,上面摆放着堪比高级餐厅的午餐:色泽诱人的柠汁煎鱼排配着嫩芦笋、冒着细微气泡的粉色饮品盛在精致的郁金香杯里、甚至还有一小瓶含苞待放的白玫瑰,娇嫩的花瓣上犹带露珠。
“该吃午餐了,我的哑哑。”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完美微笑,眼神清澈而专注,仿佛清晨那场充斥着强迫与痛苦的喂食只是一场幻梦。他细致地将鎏金的餐具一一摆放在床边那张胡桃木小桌上,银质刀叉摆放的角度精确无误,甚至贴心地将亚麻餐巾折成优雅的天鹅形状,放在她手边。
“你看,我尝试复刻了你最喜欢的柠汁煎鱼排。我记得你很久以前在社交账号上发过,说这是妈妈最拿手的菜,是你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带着暖色的记忆。”他语气自然亲昵,仿佛只是一个极度用心、渴望与爱人分享美好的恋人,在温柔地回忆过往的点点滴滴。
洛汀哑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连她多年前随手发的、早已被她自己遗忘在记忆角落的动态都挖掘得一清二楚!这种跨越时间的、无孔不入的窥探,比直接的暴力更令人窒息百倍。她将自己更深地蜷缩进床角,用被子包裹住自己,像一只受惊的蚌死死闭合了外壳,一动不动,拒绝给予任何回应。
牧野对她的抗拒并不气馁,甚至眼底掠过一丝更浓的兴味。他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得如同在进行一场表演,仔细地将那块烹制得恰到好处的鱼排切成大小完全均匀的方块,每一刀都精准利落。然后,他用银叉叉起一块蘸满了清新酱汁的鱼肉,递到她毫无血色的唇边,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近乎孩童般的期待,白皙的脸颊甚至泛起一丝真实的、淡淡的红晕。
“尝尝看?我失败了很多次才做出这个味道。火候、柠檬汁的比例、香料的搭配……我都想做到最好,只为了你能喜欢。”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和委屈,仿佛只是一个倾尽全力只想博取心上人一笑的笨拙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