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到这个方位来。
六殿下环视四周,也没见什么奇怪的人影,遂抓着绳子一点点的往下滑。
麻绳粗糙,他的心直往外跳,因此双手攥得极紧,掌心娇嫩的肌肤被磨破了。
“啪嗒。”听起来像是门闩滑开的响动。
整座阁楼都在燃烧。
按理说,这样细小幽微的声音应该是听不见的。可萧祈云却仿佛有所感地垂下脑袋,往下看。
轰隆——
被烧得焦黑的窗格残片率先飞溅出来。
一架石屏风轰然倒地,火油顺着滚烫的石板往外流淌,麻绳下方已无立足之地。
穷途末路,不过如是。
六殿下的心情瞬间跌至谷底。他生平第一次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决定。
短短的一瞬,六殿下回忆起了许多曾经的错事。是不是课上寻梦周公,还想着骑马;也有可能是禊宴上打翻了二哥的参汤,泼了他一身;又或者是平日里在佛龛面前,取笑神佛太过;诸如此类,这才遭了报应。
“殿下?殿下?”
萧祈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在缓缓上升。
他一抬头,就瞧见一张犹带残妆的狼狈脸孔。
江沉玉的嘴唇一张一合,应该是在说什么。
可六殿下耳畔嗡鸣不断,完全听不清楚。这种时候,越是听不清,就越是着急。
萧祈云心里着急,想往上爬,又不敢松手,两只脚晃了几下,就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殿下!您别动!”江沉玉察觉他在动,赶紧嚷道。
这麻绳放久了,不大经用,才在栏杆处磨了这么一小会儿,就磨出了许多毛边。
江沉玉喊了好几声,发觉萧祈云仍在晃动,猜他应该是听不见。他只得深吸口气,加紧把人往上拉。
这时,下方传来一阵轰响,吓得六殿下不敢再动了。
绳索终于拉到尾端,短短不到一盏茶的时辰,竟像过了十年那样漫长。
栏杆边,江沉玉朝他挤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伸长了胳膊。
“殿下!把手给我。殿下?!”
然而,萧祈云没有动作,睁大眼睛盯着江沉玉的身后。
烟焰障天,飞烬沸沸。
屋檐朝他们倾斜,整个二层都开始往下陷。
江沉玉没回头,却从六殿下脸上看出了绝望。但眼下没有更好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