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在酆都一带,三百年开花结果,算算日子,今天正是丰收的日子。梼杌奄奄一息,正需要这株草来吊命。
段和纾道:“你们忙。”你们的,就当没看见我。
崔判官能屈能伸,一记滑铲差点让他抱上段和纾的大腿,计谋没得逞也不泄气,整整袖袍,苍老的脸堆起层层叠叠的褶子:“从小听仙尊大名,如今真是三生有幸才相见,小人愿肝脑涂地,只是不知道仙尊来此有何见教?”脸上掠过一丝诡异的狂热,扭曲得不像真人,“莫不是来接少主回宗门学道的?”
段和纾:“唔……”
太奇怪了,酆都何时这般——魔气森森?
崔判官猛拍胸脯:“仙尊尽管说来,小人肝脑涂地也为仙尊办到!”
这可是你说的嗷,段和纾坦诚地问:“你是人吗?”
崔判官的美髯疯狂抖动:“仙尊真是爱说笑,小人自然是……”
“说真的,”段和纾说,“你是人,还是魔?”
怒放的曼陀罗中,崔判官灰黑的瞳仁剧烈战栗。与此同时,酆都城围魔气席卷,魑魅魍魉在荒野中游窜又哭号,早已化魔的鬼差们严阵以待。段和纾掸了掸广袖上梼杌沾染的血,酆都城为之一耸,魔物们犹如秋风的麦苗般被无形的仙力齐刷刷压倒,只能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眼睁睁地看着仙尊的衣角犹如一袅青烟,吹过他们的头顶。
铛!
一枚玄铁令牌插入脚底,段和纾动作一滞,要不是反应快,令牌会刺穿梼杌的头颅。
段和纾抬眼望去。
广袤的灿灿明霞中,群山的阴影渐渐东至,少城主的侧影从阴影中挣脱出来。
——是个大魔头。
段和纾这样想,手下便不留情,三下五除二,用绫绳将人捆得死死的。阴影飞过去,一双点漆凤眼衔恨似的瞪着他,被捆得人眉宇间稚气未脱,竟是个玉质金相的少年郎。
少年郎的声音似金石相击,字字分明:“师尊。”
段和纾:“……”
段和纾心虚地眨了眨眼。
又是一段陈年旧事了。
三百年前符惕宗举办求道大典,为了应付宗主的百般恳求,段和纾随意指了块顽石当作门下大弟子,没料到那顽石孵化,如今正是酆都之主。
酆都之主名为阎青昀,本不必屈尊来符惕宗求道,不过是仰慕九疑仙尊的仙名而已。可惜段和纾收下石头后很不负责,拿它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