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陵地界,飞雪落于尘,枝头雀啾鸣,细雪簌簌飘扬。
此地冬时漫长,占了四时一半,依着一座不知名的山峰,傍着一条渭水,颇有隐逸之风。
水边渡口传闻有鬼魂入得画中得道成仙,故名画魂渡。
渡口处有一竹舍茅屋人家,刚来了两位远乡客人。
渭水河上结了层薄薄的冰,冰上的雪积了一指厚。
昏时将近,天色冥冥,北风冷冽,街巷行人尽绝,画魂渡唯余落雪声。
一少女穿着褐色打补丁的单薄衣衫,冷得发抖抱着手臂打颤,咬牙切齿在庭院站着。
眼神要是能化作飞刀,她一定往檐下穿靠在竹椅上悠闲煮茶的女人身上扎一千个血窟窿,让她死的不能再死。
“这是哪儿?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掳我来此?”
那女人白衣束发,白发满瀑如雪,却并非鹤首鸡皮的老人,肤若凝脂,苍若银雪,容颜稍有些寡淡而自有清冷出尘之貌,不似凡人。
一会儿的工夫能从远在千里之外的桂岭杨家村将她带到渭水之畔,不可能是凡人,少女不敢撕破脸。
白毛女人眼睑一垂,扫过来一眼,黛眉皱起,若有所思。
“你是……杨珑。”疑问的语调,从她口中说出来又带着笃定。
“杨珑,跪下。”她以不容置喙的口吻命一个十一岁的少女跪在白茫茫积雪的庭院中,非亲非故,语调沉重带着责问。
杨珑自然不服,梗着脖子道:“你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跪你?”
“我是——栖之,自今日起,我是你的师父。”
杨珑发出难以置信的惊讶声,而后嫌弃一般笑道:“老妖婆,你自顾自说什么鬼话?我不认识你,你莫名把我抢来,罚我跪下,还要我拜师,我同意了吗?”
想来是震惊于老妖婆这个称呼,自称栖之的人偏头摸了下自己肩头垂落的白发,温声轻笑。
随后她指尖轻敲茶盏,滚烫的茶水环着她骨节纤长的手,游蛇一样逶迤到杨珑眼前,一瞬凝成两支冰凌霜箭。
一线之隔,距离杨珑的眼睛只有一线之隔。
她轻飘飘地唤:“乖徒?”
杨珑不想应声,可她不敢不应,两支冰箭就在咫尺之间。
虽然常言道女儿膝下有黄金,但不是还有句青山在才能有柴烧嘛!
杨珑能屈能伸,噗通一声,跪进了积雪中,叩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