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入城后,风雨更凄凄,可见钱少爷许愿没有用。
护送钱少爷回到东湖时,他已经脸白如纸,脚软腿酸,走路踉跄,杨珑对此并不意外,反而钱家的仆人很意外。
“少爷今日能撑到回家还没晕倒,吃的药果然起效了!”
原来少爷出门一趟带那么多仆人不全是娇生惯养,而是得防着他昏倒时有人能背他回来。
钱少爷这般模样已是极限,杨珑下意识看向梅浮香。
梅浮香牵唇微笑,“别担心,我才刚醒,没事。既然又来了东湖,想不想再到风月楼探一探?”
“更何况,”她戏谑道,“我姐睡相有多差我知道,今晚最好是分开住,省得你腰酸背痛,现在住店的钱还没着落。”
杨珑嗯了一声,转头去看东湖雨夜风灯飘飖。
到底不如无雨有风的夜晚喧嚣,微雨泛涟漪,风月楼倒映在水纹中,人影幢幢,红烛摇曳,颇有几分虚荒诞幻的鬼意。
那日鄙夷她们的小门童在门前抱着扫帚嘟嘟囔囔说些什么,杨珑越过他,径直推门要进去,小童不耐烦地拦住她。
“今日风月楼款待东家,寻常人等,恕不接待。”
门内歌楼暖融,门外冷雨潇潇。
以杨珑的耳力,站在门口静听时,除了听到了楼中除了钟鼓金玉推杯换盏之声,分明还夹杂了兵刃和打斗声。
杨珑更向前一步,小童丢下扫帚张开双臂阻拦,劝阻她,“说了不让进,不然丢了命我可不管。”
小童子好心想救她们一命,不料遇到不识好歹的,一把寒光凛凛的剑鞘抵在他脖颈上。
寒铁锋利,鞘身花纹冰凉。
“我不与你为难。”
杨珑开门见山问:“风月楼是什么地方,是用来做什么的?”
“逍遥窟还能是做什么的?”小童子不软不硬将她的话挡了回去。
杨珑不再跟他废话,抬腿踹开了风月楼大门。
梅浮香想拦,没来得及拦住。
剑势将小童子逼得摔倒在门内,红楼高台上,数道目光落到突兀闯入的两名女子身上。
玄衣执剑,剑光如寒雪。
昨夜所见说书先生唱白相和之地,今日已成了比斗场。
朱羽红织地毯铺满一整座楼阁,轻纱银铃,风情旖旎,可原来笙歌曼舞的高台上站着执剑持刀的二人,就不像那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