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瘴如凝固的墨汁,裹着陈年尸臭与蚀骨寒意,在渊底缓缓淌动,漫过脚踝时,像有无数冰冷的蛇鳞在皮肤上游走。
江烟渚瘫在黑泥里,耳尖却捕捉到远处传来的声响——不是瘴气流动的呜咽,而是无数脚步声踩碎枯骨的脆响,混着各大门派标志性的法器嗡鸣:霁清的清心铃、楚虚的御剑诀、玄池的水纹锣,竟齐齐往这绝魂渊底涌来。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牵动了颈侧未愈的伤口:“挺好。”他自言自语轻声道:“省的在演那老什子仙尊的戏了。”
他江烟渚竟值得如此“殊荣”——昔日称兄道弟的仙门世家,此刻像扑食的秃鹫般联起手来,连这连野鬼都嫌晦气的渊底,都要踏平了来取他的性命。
指尖不觉抠进身下黑泥,混着腐叶与碎骨的泥块,冰凉刺骨。
三日前,各大门派的旌旗如林,霁清宗主渡泽束发而立,手持法剑直指他的鼻尖:“江烟渚,暗通邪修,叛我仙家正道,今日当诛!”
玄池宗主池恒崖紧随其后,声如洪钟:“此等魔头,留之必为后患,我等仙门共讨之!”
彼时他被化灵散废了修为,捆在诛仙柱上,浑身经脉都在叫嚣着疼痛。那些曾受他恩惠的世家子弟、曾与他切磋论道的仙门修士,此刻都举着兵器高喊“杀了他”,石块与秽物如雨点般砸在他身上。他在人群中疯狂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始终不见那抹玄色衣袍——南宫暮沉,那个曾在鬼域雪地背着他走了三天三夜说“烟渚,此生我必不负你”的人,竟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呵……”江烟渚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丹田处那团曾令三界艳羡的灵力,此刻早已消散成灰,只剩几缕残气在经脉里微弱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像在嘲笑他的愚蠢。
他曾以为,纵使天下人都负他,南宫暮沉也绝不会弃他于不顾;他曾以为,他们之间的情谊,能抵得过所谓的“仙家大义”。可直到诛仙台的屠刀落下,直到他拼尽全力逃入绝魂渊,那个人,始终没有来。
墨瘴中忽然飘来一缕极淡的灵光,搜魂阵的气息越来越近,伴随着仙门弟子的呼喊:“那魔头就在前面!”
“别让他跑了,各大门派都在等着斩他首级!”
江烟渚缓缓抬眼,墨瘴中隐约可见数十道灵光闪烁,霁清的雪色、虚楚的墨色、玄池的云纹衣袂混在一起,像一群择人而噬的恶鬼。
他的目光在那些灵光中徒劳地扫过,没有玄色,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