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夜,至辰时方歇,天空乃是阴沉沉的,檐角仍在滴着残雨,庭院青石上漾开圈圈涟漪。突厥公主遇刺的消息却如野火燎原,顷刻间传遍了整个皇家别苑。萧景珩遣人叫来沈清辞,请她为自己更换肩头绷带。
暖阁内烛火摇曳,映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明明暗暗。清辞正欲开口询问林雪儿的下落,却见萧景珩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扳指,随口将话题岔了下去。她心下狐疑,一个失神,金疮药罐自指尖滑落,"啪"地一声砸在地上,药粉四散。抬眸间,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峭笑意,快得宛若错觉。
"殿下早就知道?"她无意识地攥紧了染血的细布,指尖微微发白。他任由绷带自肩头滑落,露出那道惨不忍睹的新鲜箭伤,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如猜猜,此刻在别苑西厢房公主暖榻边躺着的是谁?"
话音未落,暖阁雕花门被人粗暴地推开。齐王带着一众亲卫闯了进来,手中鎏金盘内盛着的,正是沈清辞白日里丢失的那支碧玉簪。簪身莹润,簪尖却凝着暗红的血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三殿下何在?"齐王声音冷厉,"突厥公主在别苑遇刺,现场留有此物!"
齐王世子阴笑着拈起那支簪子,步步逼近沈清辞:"沈小姐可否解释,为何你的簪子,会插在公主心口?"
萧景珩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殷红血迹自指缝间渗出,染红了袖口。他虚弱地倚着清辞滑倒,却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迅速将一物塞入她袖中。清辞指尖触及那物件,心头一跳——竟是半截断裂的箭杆,尾羽上染着古怪的紫斑!
"殿下撑住!"她顺势跪地搀扶,指尖不着痕迹地搭上他的脉门。那脉搏平稳有力,分明是装病!她当即会意,仰起头时已是泪眼盈盈,声音哽咽:"殿下旧伤复发,求王爷先传太医..."沈清辞可是一个能随时变换脸上表情的小姐。
齐王狐疑地逼近,突然伸手探向萧景珩的鼻息。电光石火间,本该昏迷的人竟猛地睁开双眼,一把擒住他的手腕!萧景珩翻身坐起,指尖银针寒光乍现,语气冷冽如冰:"皇叔好急的性子,可是怕公主在别苑醒来说出什么?"
恰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阿史那公主娇脆的笑声:"三殿下果然料事如神!"只见那突厥女子好端端地走进来,心口处缀着的红宝石在别苑宫灯下熠熠生辉——正是白日里诬陷清辞偷盗的那枚!
"不过是将计就计。"阿史那突然扯开假伤口处的血囊,任由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