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掌柜是个精干的中年人,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脸上迅速堆起惯有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底下,似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回大小姐,水路……眼下还算平稳。至于搬运货物,您放心,都另寻了稳妥的班子,断不会再出纰漏。”他避开了直接回应关于赵四的问题,语气中的一丝迟疑未能逃过沈清辞的耳朵。
“哦?另寻了班子?”沈清辞端起茶盏,指尖微凉,“说起来,那赵四也是可惜了,听说他办事一向得力。钱掌柜与他相熟,可知他家中还有何亲人?苏家的抚恤他的家人至今还没有来领。”她言语诚恳,试图撬开一丝缝隙。
钱掌柜似微微一怔,勉强笑道:“大小姐仁厚。那赵四……是个孤寡人,并无亲眷。这事……这事,要不,我再打听打听?”他言辞闪烁,难以捉摸。
沈清辞心中疑云更重,正欲再深究,忽闻前堂传来扶湘的声音:“小姐,有贵客来了。”紧接着,一个带着惊喜的温和男声在雅间门口响起:
“沈小姐?”
沈清辞抬眸,只见赵王世子赵晗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他乡遇故知的欣喜。他的突然出现,像一块石子投入暗流汹涌的湖面,瞬间打乱了沈清辞所有的盘问节奏。
她心中暗暗可惜,知道此刻绝不能在外人面前,尤其是身份特殊的宗室子弟面前,继续追问赵四之事。她瞬间收敛了所有探究话题,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讶异与柔和的笑意,起身敛衽:
“原来是赵公子。没想到竟在此处相遇,真是巧遇。”
她的目光飞快地掠过钱掌柜,只见赵晗的出现仿佛给了他一个喘息之机,他立刻垂下头,恭敬地退到一旁,方才的紧张神色被小心翼翼地掩藏起来。
这情景,沈清辞只得暂时搁置了对沉船谜团的关键调查,关于赵四生死之谜的探查,只能另寻时机了。
赵晗连忙还礼,敦厚的脸上带着真诚的喜悦,“赵晗奉家中长辈之命,来扬州采办些物什。久闻苏记绸缎乃贡品上选,正想寻访观摩,不意先在此遇上了故人,又见如此精良的织品,真是双喜。”他话语中带着他乡遇故知的亲切,也巧妙点明了对苏记的赞赏与公务关联。
沈清辞何等敏锐,见他神色,便知他心中所念,又听他对苏记如此了解,唇角微弯,露出一丝了然与些许欣赏的笑意:"赵公子过誉了。苏记不过是恪尽本分,承蒙宫中不弃。公子既是专程为太后采办而来,清辞自当尽力相助。铺中近日正好有几款新样,尚未陈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