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眼神却闪过一丝慌乱。
杜善不动声色:“卑职来查阅西域地理志,为誊校文书做准备。”
回到掖庭局,杜善将经过详细禀告孔司记。当提到崔校书郎与胡商的会面时,孔司记的目光锐利起来:“秘书省校书郎崔浔,博陵崔氏偏房子弟。记住这个人。”
杜善心中一紧。她明白,这简单的叮嘱背后,是又一张需要警惕的关系网。
夜幕降临时,杜善在值房整理今日见闻。她铺开纸笔,记录下北门学士讨论的《禹贡地域图》、波斯文书、还有崔校书郎的异常。墨迹在灯下渐渐干涸,如同她心中逐渐清晰的认知:在这九重宫阙中,文书往来只是表象,真正的暗流在目光交错间、在只言片语中流动。
窗外寒风呼啸,杜善抚摸着腰间鱼符。今日鸾台之行,让她见识了外朝文官的风采,也让她体会到内廷与朝堂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她想起王珺学士那句“他日若有机缘”,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在这等级森严的宫城中,一个青袍女官与绯袍学士之间,何来机缘可言?
但当她吹熄烛火,在黑暗中凝视窗外星空时,心中却燃起一丝前所未有的火焰。今日她站在鸾台下仰望,来日未必不能登堂入室。这念头如此大胆,让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夜巡的灯笼光渐行渐远,杜善在榻上辗转。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又回到鸾台殿中,不过这次,她穿着绯袍站在紫檀案前,执笔指点江山。这个梦境如此真实,直到晨钟敲响才骤然惊醒。
起身对镜整理衣冠时,杜善在镜中看见一个眼神坚定的自己。她知道,从今日起,她不再只是被动完成文书誊校的典记,而要成为真正洞察时局的女官。这条路布满荆棘,但她已准备好迈出第一步。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杜善铺开纸笔,开始新一日的文书工作。不同的是,今日她的目光更加敏锐,下笔更加沉稳。因为她知道,每一卷经过她手中的文书,都可能关系着某个人的命运,甚至影响着这个帝国的走向。
掖庭局的规矩,她已初步领会。而现在,她要开始学习的是整个大唐官场的生存之道。这堂课没有教材,没有讲师,唯有在一次次历练中自行领悟。而今日的鸾台之行,正是这漫长课程的第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