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昏迷前在夜幽谷最后看见的画面,那位白衣胜雪的宗师眉心一点朱砂,神情温和宛若神明。却浑身是血,万剑将他粉身碎骨,最终被业火吞噬,魂归虚无。
叶怀舟,叶怀舟。
莲烬躺倒在船尾的骨头旁边,望着飘动的柳叶剑穗,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
百年前的临安叶家。
清晨,空气中还弥漫着一层晨雾。
“放纵形骸如春冰浅薄,片刻快意,德行崩摧。纵口腹声色,脱缰为劣马,损己身,蒙尘宗祠……”
叶家私塾明镜阁前,三四十名身着青碧锦衣的叶家弟子蹲着马步,面色郑重地念着叶氏家训。这是他们每天晨训必须做的事,临安叶家以治家严苛著称,门下弟子从记事起便要背诵家训,字都没认全的年纪,也要将家训铭记于心,日日警醒。
现今修仙者多投靠不问出身的门派,像叶家这样的仙门世家大多没落。好在叶家扎根临安多年,根基深厚,尚还有底蕴可以依靠。
站在最前方的是叶家嫡系弟子,领头的少年比同一排的弟子看上去小不少,少年人眉心有一点朱砂,面容尚有未经洗练的稚嫩,眼神却出奇沉稳,十七八岁的年纪便已是这一辈嫡系弟子中的翘楚。
这位少年是临安叶氏少家主叶泫,他面容清雅,年纪不大,已有出尘之姿,每日背诵的家训他念起来也毫不敷衍,庄严郑重,教人分不清是他在念家训,还是家训化作这样一位翩翩少年。
结束半个时辰的早课,他也不如旁的弟子一般胡乱伸展肢体,只负手站立片刻,便进了内间休整。
说是休整,他也没有半分懈怠。叶泫闭眼跪坐在前排靠窗的座位,背挺得笔直,青碧锦衣裁剪得当,衬得少年如同一棵古松。
时值春三月,晨光和煦,微风拂动,少年巍然不动,落地的木隔扇外才冒新芽的槐树枝叶轻轻摇晃,春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在他身上,盈满春意。
明镜阁主要教授家传仙法、仙门礼仪、骑射和诗词曲赋等等,前来授课的是叶家上一辈德高望重的长老,有时也会请外家道长前来讲授一些开阔眼界的东西。
今日授课的是思德堂长老叶守行,他穿着一身松柏绿外袍,其上用银丝绣着细叶落波家纹。他一如既往地梳着长老统一的束发,光滑整洁,可不知为何,今日颇显的有些灰头土脸。
行过礼后,叶守行沉声道:“今日开课前,有两件事需要告知大家,九阙天即将开启,此次九阙天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