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琦不得不考虑一些现实的事情,他有时候会感觉自己跟上班地方的人不合群,办公室里有年纪大点的,还有刚十八就拿了驾照的,在这些年龄维度中,邝琦始终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不肯往上撺,又不肯往下放,不上不下。
他的话真算不上多,比起侃侃而谈的人,在每日的扯皮吹水侃大山中,邝琦觉得自己就像相声那行里的捧哏,还是最次的。
也许他应该换一份工作,每当这个念头像浮冰一样在他的身体里飘荡,他就会浑身发冷。能做什么呢,他又不是很厉害的人,换了工作处境就会有所不同吗?但邝琦总不想回去窝在地里,跟他妈一样浇地种花。
他没机会,除非离开这里,邝琦动了心思,很快就又退缩了。
占新荀找了一份新的兼职,他不能再做家教了,最近带的学生都是女孩儿,他现在名声不好,因为拒绝表白而被传谣骚扰女学生,他的工作换的太快了,几乎干成小时工了,一点也不稳定。
他现在在一家旱冰馆给人当助教,也巡场子,把那些摔倒的人扶起来。碰上有人想滑冰,他就会上前指导,收费用的。可惜大多学员都是女生,他现在学会了跟人保持距离,不太想带。也有男生,不多。男人好像天生就被教育要勇敢些,不要怕摔跤和流血。教育的天平是向一端倾斜的,在潜移默化之中。占新荀想到他的小姨,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他的头发阴郁的垂在眼皮之上,盖住他双眼皮明显的褶皱,再长一点就会显得变态,可是他不想剪。
这里的工资并不高,占新荀仍在物色新的工作,工作是没有贵贱之分的。这年头有些人宁愿去美国刷盘子。
占新荀下班那会儿没有末班车了,这里离学校其实并不远,三四公里。他需要一个交通工具,但他挪不出钱来。他上学是贷款上的,家里一分钱没出,更别提生活费,他还能吊着一口气拿奖学金就是为了吃口饭。他运气好像总是差一点,又好像总是过得去,峰回路转这个词在他脑子里闪现过无数回。
上次回家,他小姨说要给他钱,拿出来都是几分几毛,他没要。
真是干,夜里的风像刀子,沙拉拉的舞起来。他在书上看到赤道一带的雨季,整月的下个不停,植物的根系被冲刷的裸露在地表,就像大自然露出的肠子。青苔爬上来。他想不到,那些地衣,他从未见过,这里只有大货车压坏的马路,和焦黄的土地。
他呵出一口气,再冷一点,哈气就会有形状和颜色。他走在大街上,路灯总也在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