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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梅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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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入京(1/4)

    入京

    残梅褪尽的暮春,折梅亭总比御苑别处更浸着股清苦的冷。檐角铜铃被穿堂风拂得打颤,声线细弱如断线的风筝,绕着亭内独坐的人影打转。谢折梅指尖捻着枚玄黑棋子,指腹反复摩挲过瓷面上的冰纹,目光却胶着在身前紫檀棋盘——那棋盘中央,不是黑白对弈的棋子,而是一绺用红绳系着的玄色断发,发尾齐整,像是被利刃斩断,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垂眸时,鬓边碎发滑落,遮住眼底沉得化不开的郁色。亭外是半枯的梅枝,枝桠斜斜刺向铅灰天幕,去年雪天缀满枝头的红梅,如今只剩些褐黑残萼粘在枝头,像谁泼在素宣上的墨点,干了就再也擦不掉。风卷着细碎的梅瓣撞进来,落在棋盘边缘,谢折梅抬手拂去,指尖擦过那绺断发时,指节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却终究没敢碰。

    这绺发是三年前雁门关外捡的。那时他还是谢无咎,是裴问雪身边最得力的副将,两人同宿军帐,共饮一壶劣酒,看惯了大漠风沙裹着落日滚进地平线。直到那场兵变,他被构陷通敌,裴问雪提剑追至乱葬岗,剑光落时,他没敢回头,只听见身后传来利刃划破发丝的轻响,再回头时,只见裴问雪站在漫天血雾里,玄色发带断了半截,几缕碎发粘在染血的颊边,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狠厉。

    后来他成了谢折梅,是新帝跟前最受宠的近臣,住的宅院栽满了梅树,连茶盏上都描着缠枝梅纹,仿佛要把“谢无咎”这个名字,连同那绺断发一起,埋在层层叠叠的梅影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到梅落时节,这绺发总会从锦盒里“跳”出来,落在棋盘上,像根刺,扎得他夜里总做回雁门关的梦——梦里裴问雪举剑,剑尖离他咽喉一寸,却只斩断了他束发的红绳,说“谢无咎,我只斩你过往,再见面,便是仇敌”。

    指尖的黑子被捏得发暖,谢折梅终于抬手,将棋子落在断发旁,“啪”的一声轻响,惊飞了亭角栖息的麻雀。那鸟儿扑棱着翅膀掠过梅枝,带落几片干瓣,粘在他绯色袍角,像是溅了点墨。他望着棋盘,忽然低笑,笑声里掺着自嘲,被风卷着散在亭外,连梅枝都似抖了抖。

    “还在等?”他对着空亭低语,声音轻得要被风吹走,“等我还你这绺发,还是等我偿你那笔‘通敌’的债?”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侍卫的喝问,混着兵刃相撞的脆响。谢折梅抬眼,只见宫墙方向掠来一道黑影,玄色衣袍沾着雪粒——四月竟还落雪,倒像三年前雁门关的天。那身影极快,足尖点过宫墙琉璃瓦时,雪粒簌簌坠落,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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