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敌,却又为他辩解,倒是有趣。也罢,便依你所言,去户部查账吧。只是——”他话锋一转,“三日之内,朕要看到结果。”
“臣遵旨。”谢折梅躬身领命,转身退出大殿时,背后似有无数目光刺来,像雁门关的寒风,刮得人后颈发麻。
出了太和殿,日头已过正午,宫道旁的槐树落了满地碎影,映得他绯袍上的梅纹忽明忽暗。阿九不知何时候在宫门口,见他出来,连忙递上油纸包:“大人,刚买的桂花糕,还热着呢。”
谢折梅接过,指尖触到纸包的温度,才觉出掌心一片冰凉。他捏起一块糕,入口时却尝不出甜,只觉得喉咙发紧。“你怎么来了?”
“将军……裴将军让我来的。”阿九挠了挠头,少年脸上带着几分局促,“他说京里不太平,让我跟着大人,以防万一。”
谢折梅动作一顿,桂花糕的碎屑落在袍角。“他倒会安排。”他低声道,语气听不出是嘲是叹。
“将军还说,”阿九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过来,“这个让我交给大人。”布包里是半块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半朵梅,边缘处有道裂痕,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谢折梅认得这玉佩。十年前在江南,他与裴问雪同游寒山寺,在佛像前求了块同心佩,一分为二,各执一半。后来兵变那日,裴问雪举剑相向,他情急之下掏出玉佩想解释,却被裴问雪一剑劈断,断口处至今留着剑痕。
“他让你送这个来,是什么意思?”谢折梅捏着半块玉佩,指腹摩挲过裂痕,声音发哑。
“将军说,”阿九低着头,声音小小的,“账目之事,他已派人查了,是户部有人动了手脚,想栽赃嫁祸。还说……还说让大人万事小心,别中了圈套。”
谢折梅望着宫墙外的天空,云层厚重,像要下雨。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他倒好心。”
回到谢府时,暮色已沉。后院的梅树抽出新绿,嫩得像翡翠,与去年残留的枯枝交杂,倒有几分新旧交替的意味。谢折梅坐在书房,将那半块玉佩放在案上,与自己那半块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只是裂痕横贯梅心,再也抚不平了。
户部的账目堆了满满一屋,他一盏灯一支笔,查到深夜。烛火摇曳,映得他眼底布满红丝,指尖划过泛黄的账页,忽然停在一处——天启十七年冬,有一笔“三百石精米”的支出,签收人署名是“裴”,字迹却歪歪扭扭,绝非裴问雪的笔锋。
他指尖一顿,忽然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