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馨没有等到曾静开口问。
在曾静下班回家的那一刻,她就把所有东西都摊在了玻璃茶几上。
厚厚的一叠文件,打印出来的政策条例,用各种颜色的荧光笔标注得满满当当。
还有几份手写的流程图,字迹算不上工整,甚至有些地方因为紧张而画歪了,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认真。
以及最重要的,最顶上那份,刚刚从公证处拿回来的,还带着油墨香气的独立监护权公证书。
蓝馨站在茶几旁,像一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紧张地手心都在出汗。
“我问了律师,也咨询了那个公益组织。”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因为连续几天不眠不休的奔波和焦虑。
“我们国家有一项针对归国华侨和留学生的子女落户政策,虽然念念的生父联系不上,但只要我能证明对念念拥有独立监护权,并且我自己符合‘特殊人才引进’的标准,就可以申请。”
曾静的目光从蓝馨憔悴的脸上,缓缓移到了那堆文件上。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过去,弯下腰,拿起了最上面那份公证书。
纸张的质感,印章的触感,都无比真实。
她又拿起那些打印出来的政策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
A4纸的边缘因为反复翻阅已经有些卷曲,上面不仅有标注,还有蓝馨用圆珠笔写下的密密麻麻的批注和疑问。
甚至有一页的角落,画了一个哭丧着脸的小人,旁边写着“太难了,想死”。
曾静的指尖,在那几个字上,轻轻地摸了一下。
她的蓝馨,那个连看合同都会睡着的小孩,那个遇到一点困难就只会掉眼泪的小孩,竟然独自一人,啃下了这么多枯燥乏味的,天书一般的条文。
“人才引进需要硕士以上的学历,或者高级职称。”
蓝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沮丧。
“我……我不符合。但是政策里还有一条补充说明,如果能在特定领域获得省级以上的奖项,或者拥有被认可的发明专利,也可以破格申请。”
她说到这里,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倔强的,破釜沉舟的光。
“我大学学的是设计,我还记得怎么画图,怎么建模。曾静,我想去试一试。我想去参加比赛,我想去申请专利。不管多难,不管要花多长时间,我想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