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自刎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聪明人看出,她这是在以死给皇上做局,她将所有的罪责终结在自己身上,换取皇上对柳家,尤其是对三皇子的宽宥,盼他能得个安稳余生。
而看不清内里的,则不免唏嘘,以为她是在以死明志,诉说冤屈。
不论出于何猜想,都无法否认,她这一手实在是妙。
试问,大景帝会不知道她的伎俩吗?
他看得分明。
柳清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但他最终还是准了她临终所请,默许了这“以死明志”的戏码。
因为,三皇子景华砚主动上表,自请前往西北苦寒之地,为母守孝三年。
他不愿干涉朝政,主动远离京城。
儿子做到这个份上,他这个当父皇的若再赶尽杀绝,未免太过凉薄。
于是,他准了。
他甚至额外开恩,封了他个“贤王”的头衔。
只是谁都知道,此贤非彼贤。
正午门外,车马已备妥。
景华砚一身素服,面容清减,对着帝后方向深深一揖。
“儿臣此去山高路远,望父皇母后一切珍重。”
皇后脸上的笑意自柳清沅死讯传来后便未曾褪去,此刻更是上前一步,拍了拍景华砚的臂膀。
“砚儿放心,父皇母后定会保重。你在那边,风沙苦寒,更要照顾好自己,莫让父皇母后挂心。”
这母慈子孝的,不知情的,怕真要以为他们是对亲母子。
一直静立一旁的景华珩适时上前,唇角噙着淡薄的笑意,接口道:“母后说的极是。西北疾苦,三皇兄此去,也算磨砺,望皇兄静心守孝,他日归来,风采更胜往昔。”
“孤,盼着那一天。”
景华砚抬眼,与景华珩目光相撞。
他听出来,他的好弟弟这是在暗讽他,西北那么苦别死半路上回不来了。
景华砚扯出一抹笑,带着几分落寞与认命。
“太子殿下有心了。臣定不负父皇母后与殿下期望。”
送走景华砚,景华珩脸上的淡笑敛去,转身往东宫走。
他有些烦躁,“小安子,棉棉呢?”
小安子一愣,忙躬身道:“回殿下,奴才这几日也未曾瞧见六公主殿下,许是又在哪个角落贪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