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农显然不信,像秃鹫打量猎物一般将哈利的全身扫视一遍,突然道:“为什么不戴眼镜?”
德思礼一家向来不允许哈利问任何问题,但却经常对哈利问不少问题。他们与哈利相安无事、和平共处的规章,一直都只要求哈利遵守。
哈利耸了耸肩:“为什么要戴坏掉的眼镜?”
弗农感到被冒犯,那张盘子大的脸涨得粉红,本就粗短的脖子缩着,嘴唇因为愤怒不停地颤抖,胡须上的泡沫干涸了。
他咆哮道:“闭嘴,小子!胆敢那么和我说话?进去厨房,做你该做的事情去!”
“想修好眼镜?在我高兴之前,你想都不要想!”弗农的手掌攥紧了沙发表面,仿佛死死抓住的是哈利的衣服。
佩妮气得要爆炸,一把揪住哈利的耳朵,将他扯进了厨房。达力从那堆生日礼物里抬起头,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哈利,你现在像头骡子!”
你现在就像头猪!
我听到哈利心中如此愤恨地想道。
哈利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对达力说生日快乐,因为猪永远听不懂生日祝福。
“他会倒霉的。”
我安抚道,哈利听进去了。
他站在厨房里,低着头,将煎锅摆正了些。
客厅里传来达力被弗农夸赞的声音:
“好小子!你和我一样聪明!”
哈利忍不住笑了一下。
接着,是佩妮亲吻达力脸颊发出的巨大响声(我感觉她要把他的脸吸破了)。
哈利心想那有点恶心。
哈利视野里一片模糊,我指挥着他给熏咸肉翻个身……
我和哈利已经相处了一个半月,如果有导演想把哈利作为奇幻题材电影的主角,并把他日常生活中遇到的劫难放上荧幕。
我想,观众是不会为此买账的。
他承受指责和抱怨的剧情太多,多到观众觉得他在卖惨,看得很腻,甚至让人觉得他给这个三口之家带来太多麻烦。
但他不是故意在假装可怜,他只是一如既往地过着习以为常的生活。
哈利被油溅到了手,他快速地把那处疼痛的地方含在嘴里。
他幻想过自己变成一个流浪汉,养一条黑色的流浪狗。看见达力时,他会将垃圾桶里的苹果核丢到达力的头上。
接着,他会带狗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