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对方的态度,水涟反倒放心下来: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称呼才好?
就叫名字啊。她仰头望向他,你唤我何至幽,我也可以叫你水涟,多简单。
水涟微微垂目,没有说话。
你搬个椅子坐下来好不好?何至幽眨眼道。
呃,我站着就
你太高了。她看着自己的双腿道。
水涟脸上一热,他下意识将这当作客套往来,未想对于一个不能站起来的人来说,自己方才所言简直是诛心之论。
他环视四周,寻了个梨木矮凳,在何至幽面前坐下,尽管如此,他还是比这个孱弱纤瘦的少女高上一大截。
抱歉,叨扰你看书了。
你应该已经发现我根本没在看书吧?
水涟被她的直白噎住,无奈道:是,你既然不想?
何至幽笑道:你既然不想入赘,为何来此寻我?
她掀开书册,将骨牌一一收入盒中:人总是要做一些无用的蠢事的,掩耳盗铃虽然愚鲁,却有自我宽慰之效。
水涟皱起眉头:你认为我来找你是一件蠢事?
她的容貌大半都被遮蔽在假面之下,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和半边苍白的唇。
水涟,你知晓致虚楼是什么地方么?
还请赐教。
它是敛意山庄的藏书阁,也是七年前那场大火发生之地。她的唇角略显夸张地扬了扬,因那火险些夺走我的性命,父亲便下令楼中不可置放烛火油灯,夜间闭楼,不许人进,纵有紧要之事,也只能用随珠鳞粉辅助视物。
前盟主考虑周全,我也未将火折带进来,不会坏了规矩。
何至幽噗嗤一笑:你错就错在太听话,每一步都踩在庄主的圈套里。
水涟心口微窒,对方言辞不含恶意,但她这样天真轻巧的语气却隐隐跳跃着一种冷酷的残忍。
如果致虚楼再次走水,会是何人所为?她怜悯他的愚蠢,只能稍加点拨,你在众目睽睽之下踏进致虚楼的大门,里面又只有你我二人,自那事之后我就畏火,绝不会让自己沾上半点火星。
你他愕然道,我什么都没带,守卫可以作证。
是么?何至幽望向他腰间的软剑。
此物至多用来杀人,如何能起火?
你忘了你是谁的属下,又是谁的传人?
水涟一怔,蓦地握紧了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