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胃里一阵熟悉的抽搐。
他需要钱。
下个季度的房租,欠阿莱的器材费,还有那笔他一直拖着没去交的社保。
“你那个‘夜行侠’,”他终于抬起头,看向阿莱,“有预算吗?”
阿莱眼睛一亮:“有!虽然不多……但够咱俩搓几顿好的,把器材赎回来!”
为了那“不多”的预算和能赎回的器材,蔺逐生接了个他平时绝不会碰的活儿——
给一个本土小服装品牌拍电商图。
场地在一个租来的、布景粗糙的摄影棚里,衣服是那种廉价的、模仿大牌设计的“爆款”。
模特是个年轻的女孩,脸上带着初入行的生涩和刻意摆出的冷漠。摄影师不止他一个,还有一个更年轻的、留着寸头的男孩,似乎是品牌总监的亲戚,用的设备比他的还贵,指手画脚,不停地要求模特“笑开一点!”“动作再活泼一点!”
蔺逐生沉默地按着自己的节奏拍着。他试图捕捉一些衣服布料本身的质感,或者模特某个瞬间放松下来的真实表情。但那个寸头男孩总是打断他:
“哥,你这样拍不行,太暗了!不够亮!人家买家要看清楚衣服啊!”
品牌总监,一个穿着紧身连衣裙的女人,也皱着眉走过来,指着他的相机屏幕:“对,要亮!要一眼就让人感觉这件衣服穿上就能走上人生巅峰那种!你拍的这……太沉了。”
太沉了。
蔺逐生看着屏幕里那张被他捕捉到的、女孩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默默关掉了相机。
他走到一边,拿出烟,还没点燃,就被那个女人制止:“老师,这里不能抽烟的哦。”
他捏着那根没点燃的烟,手指用力,几乎要把它折断。
最终,他拿到了那份“不多”的报酬,几张皱巴巴的现金。走出摄影棚时,天已经黑了。城市的霓虹亮起,将他身上沾染的廉价香水味和摄影棚的尘埃照得无所遁形。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厌倦,不是对工作,而是对这种必须不断向某种标准妥协、不断阉割自己眼中“真实”的过程。
他在路边摊买了一碗炒粉,坐在塑料凳上,默默地吃着。油腻的味道充斥口腔。旁边几个刚下班的年轻人,穿着西装,大声抱怨着老板和KPI。他听着,忽然想起便利店那个穿着挺括衬衫的身影。
鲍决。
他现在是不是也刚下班?是不是也穿着那身昂贵的“盔甲”,坐在某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