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扬抚额。
他和闻约虽然相差一岁,但在大学前一直同班。好友性情大变虽是少时事,可其纤细及敏感,蒲扬却一直新有体会,让他时刻铭记世界之纷彩多姿,如同那兰州牛肉面一般,除去汤底,光面就有毛细、细面、大宽、韭叶等等等等。两人的差距,就是最宽和最细的分野,可就算是蒲扬,也知道女孩儿名儿是不能随便乱叫的。
就算他知道他久宅连同班同学都不认得几个,可别人不信呀,大学虽说开明,可班风也有很大区别,他俩在的这班算是暗流涌动,男女生都不怎么说话的,浑像古代的男女大防,与隔壁班的一家亲那是形成鲜明对比。这次课人少就罢了,偏偏全年级都有选修的人,蒲扬心想,如果闻约把郁舒叫成金香卷,那才叫好呢。
按理说一个青春好男儿怕什么啊,可他这兄弟是真真不同啊,虽然美丽,却无利刃自保,往往自伤。有吸引力而自知却又畏惧,这便引出一段尽力掩盖却难压制的风蕴,这当年新校区同班同寝的男生跟他表白就是一件,蒲扬听他漏嘴提起,又自证又后怕,不知闻约一人住两人间是祸是福。
百转千回,蒲扬见闻约满脸写着“所以乔才是她的姓吗”,只好宽慰他,“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家再传起来就不会是什么你喜欢男的了。你的微信也不会被人举报了。”
不知为何,闻约猛地回想起那双写着“你平平无奇”的眼,不脸红,很淡定的乔郁舒。
心境震荡下,闻约把图书馆惊魂夜讲给蒲扬,对方赞叹道,“奇人!奇人!听着倒很像保护伞,你要不跟她商量商量,她帮你挡人,你帮她做些什么的?”
闻约无语,略过玩笑不谈。
蒲扬朝闻约扬完手往图书馆走,大三上学期了,很多人早就退出了大一卯足了劲儿要进的部门社团,扯出的半片蛛网在狂风下七零八落,筛出说得上话帮得了忙的合作伙伴。寻前程是正道,全天候自习室需要预约,很是火爆,抢不到就得等下学期。蒲扬问过闻约两次要不要帮他占座,如今已默认他要回宿舍。
闻约并非没受到狂风吹拂,医学系男女比例均衡,他活得稍微自在,在男生中间能自如交流,自认安全;同女生说话是逆水行舟,进一退二,不知为何总受青睐。待被室友表白惊吓,医生生涯规划劝退,中文系男女比例又极端得可怕,蒲扬寝室的四人间就是男生全部,一栋楼语数英三科混杂,而女生则占了一栋楼多,留他一人空守留学生宿舍,每天开门金发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