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打量了卡特两眼,懒懒应一声,告诉卡特下单时雇主会知道的C字母开头的编号,又打了一个哈欠,鼻音很重:“厨房……搞得干净些,这房子还得出租。”
说完,他就自顾自地转身走到旁边房间,门合拢,锁舌咔哒一声,把卡特隔绝在外。
看样子是继续去睡觉了。
好吧,卡特回身去把推车推进来,大小正好过门,直接推到客厅和厨房通道口,把一盏灯光不强的小灯一边,在微弱的光线中观察着今天的工作环境。
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子铁腥味以及清洁剂的味道,带着夜晚的寒气。
厨房地板是上世纪的木制地板,上面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底色了,扒着一层干涸的结着膜的血污,但留出一个扭曲的勉强看得出是人形状的空处,周围还残留着贴在地上作为标记的胶带框。
靴子底擦在上面,有种微妙的下陷和黏的脚感。
卡特快速判断这里曾经发生过的虐杀,一方极其暴虐失控,把血溅得四处都是,把几乎没有招架能力的一方血液撕得淌了一地。
好像这样的情况最近发生过好多起了,光卡特清洁过的现场就有三个……
卡特收回发散的思绪,转回眼前的工作。
清洁剂味是那种廉价漂白水的味道,源头就在水槽里,里面还有一盆污水,抹布混乱地丢在里面,水盆周围的柜台台面还有向四周溅开的残存水迹,看来有人曾尝试过自己清理,但很明显,没有成功,连抹布都是带着怒火丢到盆里的。
卡特把巨大的黑色垃圾袋撑开,套在推车的一侧,提出工具箱从里面掏出各种试剂瓶,拿出桶,往里面依次倒入蛋白酶洗衣粉、食盐和薄荷油,在水龙头下接水,混匀,拿着拖布往桶里戳,再均匀敷一层到黑乎乎的地板上,让污渍被浸透。
薄荷油去腥又提神,面罩底下卡特的鼻子好受一些。
她又取出一大瓶的75%的酒精,装进猪肚子喷雾壶里,准备用来对付等下前面的清洁剂解决不了的顽固血渍。
等血层浮起泡泡,就像遇见热刀的黄油,她拿刮板跟铲子一样使,力道用得轻,把地板上的凝固物刮推去,推到一起,最后拿铲子全给铲进垃圾袋里。
拖地之前,卡特选择先处理非地板区域,包括墙壁和各种死角,其中就有墙面喷溅的可疑痕迹。
虽然远没有地板那么严重,但是很多时候只能手擦,远不及拿拖把大块大块清洁来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