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叩门声打破了偏院的寂静。
“客人,”是之前那位老仆恭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晚膳已备好,老爷和少爷在主厅等候,请客人移步。”
脚步声在院中响起时,林九的双眼便倏然睁开,眸中毫无迷蒙之色。
床上,小岁也被敲门声惊扰,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脸上带着初醒的懵懂,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九儿姐姐?”
林九站起身,走到床边,并未直接回答他的呓语,只是简单地替他理了理睡得有些翘起的头发,然后拿起那套钟家送来的干净衣裳,动作利落地帮他换上,自己也换上了干净衣裙。
“吃饭。”她言简意赅地对小岁说,随即牵起他的手,打开了房门。
老仆提着灯笼,恭敬地等在门外,见只有林九和小岁二人,眼中闪过讶异——但也没有多问。
“客人请随我来。”老仆微微躬身,在前引路。
林九牵着小岁,沉默地跟在后面,穿过钟家庭院渐深的夜色,走向那灯火通明的主厅。
路上刘小岁发现了不对,仰着头问道:“九儿姐姐,黄姨呢?”
“她找到了故人,去寻她的丈夫了。”听闻此话,刘小岁想着这两日黄小妹对他的照顾,瘪了瘪嘴,泪水蓄满眼底,却懂事的没有落下。
主厅内灯火通明,几盏琉璃灯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药草清气。
厅堂布置得雅致,梨花木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处处透露出主人家书香门第的底蕴。
钟书意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受伤的脚踝被仔细地包扎过,此刻正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扶手椅上。他的父亲钟文涛坐在主位,是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睿智温和的长者,颌下留着修剪整齐的灰白长须,此刻正凝神听着儿子讲述,眉头微微蹙起。
钟书意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末了道:"山中遇险,若非林九姑娘相救,儿子怕是真要交代在那儿了。"
钟文涛看着儿子受伤的脚,眼中带着心疼,沉声道:"以后莫要这般冒险。能平安回来,已是万幸。这位林姑娘,是钟家的恩人。"
钟书意忍不住反驳,声音带着不甘:"我也是想为父亲分忧。如今药材被管控得那么紧,许多寻常方子都配不齐,我..."
钟文涛叹了口气,抬手打断他,语气缓和了些,却难掩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