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摇曳,喧嚣渐远,宾客散尽,谢平薇已赤足踏过满院狼藉,嫁衣如血,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像一只挣脱牢笼的雀鸟,扑进寒露浸骨的寒夜。
几个时辰前,她还在那场荒唐的婚宴上。
“一拜天地——”
她被人死死按着头颅,对着门外漆黑的夜空弯下腰。盖头下,她死死咬着唇,尝到腥甜的铁锈味。
“二拜高堂——”
王老汉那张布满褶子的丑脸在眼前晃动,浑浊的眼珠里是令人作呕的得意。
“夫妻对拜——”
她僵着身子,任凭身后的人推搡,腰肢弯折的瞬间,只觉得脊骨都要被这屈辱压断。满堂的哄笑、喧闹的唢呐,都成了刺向她心脏的利刃。
而今洞房内红烛高烧,谢平薇自行掀了盖头端坐床沿,看着王老汉醉醺醺得闯进来。
到底是人逢喜事,喝多了几杯,她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人佝偻的身躯,没有错过他眼神中的兴奋。
便是此刻了,趁他烂醉如泥、神智全失,正是苍天赐下的唯一良机。若待他酒醒,身困力薄,自己便是砧上鱼肉,再无挣脱的可能。
但在此之前,得确保他失去行动能力。
红烛倾覆,火光明灭。谢平薇趁他一时醉酒疲惫,狠狠将炽热的蜡油盖在王老汉脸上。
“啊——”
皮肉烧灼的滋啦声与凄厉的惨嚎,成了她婚礼最盛大的终曲。
“嘶,你个贱蹄子,居然敢阴老子!” 王老汉的咒骂自身后追来,带着酒气和暴怒。
“呼、呼——”
谢平薇一路狂奔,喉咙间开始弥漫起血腥味,步伐酸软得如同灌了铅。
王老汉的咒骂与脚步声如影随形,但终究是因为吃痛慢了几分,给了她出逃的机会。
胜利在望,一道黑黢黢的土坡却突兀闯进她的眼帘,她登时刹住脚步,身后的王老汉却趁这时机缩短了距离。
“跑不动了吧,看我不弄死你!”
怎么办?!
不,不能,决不能被他抓到。
她纵身跃下!嫁衣在风中翻飞如残破的蝶翼。
噗通!
“咳咳——”
凛冽的河水似三九寒冰,骤然淹没了谢平薇的口鼻,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扯得肺部生疼。
暗流拽着她狠狠撞上河底礁石,肋间传来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