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都官司查到想要的东西后,修璟便成了点卯即走的闲人,每日只应付些杂务,心思全系于暗处那条线索上。
这日点卯后,文合帝忽然召见。修璟踏入御书房时,太子修衍也在。近来文合帝将更多政务交予修衍,俨然一副放权的架势。
修衍正批阅奏折,见他进来,只不轻不重地看了一眼,便又低头。修璟在行拜礼的瞬间精准捕捉到这一瞥,心下已然有数。
文合帝在写字,落笔后才叫他起身:“老五,过来。”
修璟上前,只见素白宣纸上,一个遒劲的“定”字力透纸背,收尾处笔锋却轻敛。
定?
修璟心念电转。此字重“心”之安守,轻“足”之妄动。父皇是在敲打他,时机未至,应当静水深流。
文合帝未多言,仿佛叫他近前只为方便说话。他将毛笔轻搁上笔架,问:“在都官司这些时日,可将律法纲纪背熟了?”
修璟思绪飞转,低头道:“儿臣愚钝,尚不能倒背如流,但大部分已牢记在心。”
“如此也算尚可。”文合帝温和一笑,“都官司到底磨练不出什么。主客司郎中即将卸任,回头你领了牌子,去主客司接任吧。”
此话一出,修衍拿折子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修璟垂首应是,心头亦是凛然。
又是礼部。
邹怀励前脚刚调入,他后脚便跟去。这绝非巧合。礼部这潭静水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暗涌?
待到天色将暗时,修泽与修璟相携离去。
行至宫道深处,四下无人,修衍笑意渐渐收敛。
他脚步放缓,与修璟并肩,声音压得极低:“礼部主客司,掌蕃夷朝贡,看似寻常,可一旦与外务关联,便是敏感至极。”
修璟沉吟道:“看来礼部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想到一处,心里震骇,但愿……不会他们所想的那样,不至于到最坏的地步。
修璟眼眸暗沉:“我和邹怀励放在一处,等于将火药丢进火里,父皇是要看能炸出些什么。”
他转着手上的扳指沉思。
可是,要炸出的是谁?
或是要他们联手摘掉章家,还是单单只要修璟和邹怀励两人交手,只按死邹家?
“父皇今日这个‘定’字,是要我把急躁按下去。”修璟目视前方宫墙投下的沉沉的阴影,“即指前番追查允夏的事,也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