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撇着浮沫,抬眼瞥一眼云宓:
“瞧着气色倒比刚来时好了些。”
云宓忙垂首:
“谢母亲关怀。许是……近日睡得安稳些。”
王夫人“嗯”了一声,不再看她,转而看向周砥,语气稍微和缓了些,“年节里迎来送往的礼单,你父亲大致看过,有几处还需你再斟酌。稍后我让常妈妈把单子送到你书房。”
“是,母亲。”周砥应下,神色恭敬。
王夫人这才浅浅啜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目光又飘向云宓,“前几日让常妈妈送去的料子,可还合身?现正是缝春衫的时候,抓紧让针线上的人多缝制几身像样的衣裳出来。”
云宓指尖微微蜷缩,仍低眉顺眼:
“回母亲,料子极好,尺寸也合宜,谢母亲费心。”
王夫人看她一眼,没再就衣饰多言,转而问道:
“这几日在家,都做了些什么?《女诫》抄到第几遍了?”
周砥端着茶盏的手突然顿住。他知晓母亲严苛,却不知云宓初进门就要求让抄《女诫》这等事。
他垂眸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眉心微蹙。
云宓心下一紧,极力稳住心神,答道:
回母亲,近日在学看账目,也在习字。《女诫》……已抄到第十一遍。”
王夫人听了,颇有些语重心长:
“别光只会抄,言行举止,待人接物,实际运用,才是真章。”
她稍顿了顿,是否还觉不够,又补充道:
“往后每隔五日,你将所读所思,简单写个条陈,让常妈妈带给我看。”
云宓心中叫苦,可也只能应了声“是。”
她话音一落,周砥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瓷器与紫檀木几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不重,却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他抬起眼,目光先是极快地掠过身侧云宓低垂紧绷的侧脸,随即转向母亲,神色平静,“母亲用心良苦。《女诫》乃女子立身之基,小官初学,能静心抄录,已见诚心。”
听到他口中一声“小官”,王夫人捏着杯盖的手指微微一滞。歪在玫瑰椅里的周宁则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撅着嘴瞥向兄长和她从不认可的嫂嫂。
小官?这是什么破名字,难听死了。
王夫人没有多言,只端着茶盏,不动声色地看着儿子,等待下文。依她对自己这好大儿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