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宓吃完一个酥饼,周砥再次替她轻轻拭去唇角沾着的酥饼碎屑,见她已吃饱,便将帕子折好,收回袖中,神色间多了几分慎重。
“小官,”他开口,声音平稳如常,“有件事,需让你知晓。并非急难,但关乎长远,需得未雨绸缪。”
云宓闻言,抬眸看他,见他神情认真严肃,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静等他开口。
周砥便道:
“今上登基未久,朝局新旧交替,各处都需谨慎。郢王昔年掌兵,如今虽居高位,权柄却不比以往。自古权势更迭,最易生变。我观郢王近来行事,似有不安于室之象。虽无实据,但多一分防备总无大错。云家与王府素有生意往来,又有去岁郢王平判北狄时,云家捐饷的牵连,若将来朝中有什么异动,这两桩事连在一起,极易授人以柄。”
云宓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眉头微蹙:
“可父亲曾说,与王府的生意,均是府中一些细软供应,并无什么特别的。且去岁捐赠的军饷,不是捐给郢王的,是给朝廷的,给整个大乾的。难道这样,也会有风险么?圣上难道不明白?”
“生意本身无过。云家捐赠军饷的用意也是出于大局。”周砥语气依然平淡,“但朝堂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的多。与郢王这般身份敏感之人扯上关系,便很容易让人有机可趁。我担心的是,若有人欲对云家不利,或欲牵连王府,这些往来便是最易做文章之处。届时,将会百口莫辩。”
云宓心里一下揪紧,“那……那该如何是好?”
她虽出身商贾,可也知道这事可能会有的严重后果。万一郢王真有什么异举被揭发,云家可能就会被牵连,要是被人钉上谋反的罪名,可就是全族之祸。
“莫慌。”周砥见她瞬间苍白的脸色,温声安慰,“眼下一切如常,还未到那一步。我告知你这些,是让你心中有数。具体如何规避风险、厘清界限,尚需从长计议。明日我拜见岳父,便会就此细谈。你回府,只如常叙话便好,余事交给我。”
“好。”云宓努力压下心头的惊慌,“周郎,多亏有你。”
周砥微微颔首,伸手过去,握了握她放在膝上有些冰凉的手,“一家人,不必说这些。记住,凡事有我。”
面对他的抚慰,云弯了弯嘴角,手指却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这时绿萼和朱砂进来收拾碗碟,待将案上的东西清理干净,云宓重新将那本《女诫》摊开,提笔接着刚才停下的内容继续抄,周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