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几束茅草,扒开一方松动的砖瓦。暖黄的烛光透出,映照出屋内景象: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伏在床边哀哀哭泣,床上躺着个瘦得脱相的人,薄被覆身,几乎看不出起伏。
“哭得这般凄惨,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唱丧戏。”梦生嘀咕一句,耐心等了片刻,见老妇人丝毫没有停歇之意,终于不耐烦地打了个响指。
两只蝙蝠扑棱着翅膀飞来,胖的那只殷勤地绕着她打转。梦生朝屋内努努嘴:“去,把老人家请出去——找个舒服地方弄晕,别伤着。”
胖蝙蝠得令,“嗖”地钻入屋内,故意在老妇人眼前晃悠。老妇人果然被吸引,颤巍巍起身驱赶。胖蝙蝠且退且飞,一路将人引到院中竹椅旁,突然扭头“呸”地吐出一口迷烟——老妇人身子一软,眼看就要栽倒在地,却被倏然掠至的梦生轻轻扶住,安稳放倒在椅上。
“守门去。”梦生朝胖蝙蝠摆摆手,自己则迈着悠闲的步子跨入屋内,斜倚在门框上,对着床上那具“尸体”轻笑一声:
“张秋怀,装死装够没有?外面为了抢你的骨头都快打翻天了,你倒好,躲在这儿演孝子贤孙?”
床上的人纹丝不动。
梦生眸中戏谑渐褪,语气转冷:“你以为死就能一了百了?他们贪你的金丹、馋你的根骨、连你的血都想炼成丹丸!你就是烂成泥,也得被掘出来扬灰测灵根!”
见对方依旧毫无反应,她倏地站直身子,目光扫向院中昏睡的老妇人,声音里淬上冰碴:
“既然横竖都不得超生,你连拼死一搏的胆子都没有——当初唤醒我的那滴心头血,真是白费了。”
她转身欲走,衣袂扬起一道凌厉的弧光:
“天地不仁,你倒自愿当条怂狗。既然如此——但愿你来世投胎,还能这般窝囊地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