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那艘大船终于在千呼万唤中驶来,张巨卿精神一振,大喝道:“都打起精神,随本官前去恭迎王驾!”
杨焕文扬手一挥,众人应声涉水向前,直至码头边缘有序跪伏。
雨水混杂着漫涨的河水,早已浸透裤管,寒意刺骨,可此刻谁也无暇顾及,心中唯有紧张与惶恐。
很快,船身靠岸,舷梯缓缓架稳。两名高大侍卫披着雨衣、执着巨伞,簇拥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迈下船来。
雨势滂沱,张巨卿未能辨清他的面容,只瞥见对方衣饰华贵,周身被巨伞遮的严严实实,便知自己准备的斗笠和蓑衣大概是用不上了,便垂首抱拳恭声道:“晋陵太守张巨卿携晋陵官员恭迎王架,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身后一干人等随之附和,洪亮的呼声盖过了风雨,清晰地传到船上。
但他们的恭敬似乎并没有令下船之人满意。
良久无声,唯有雨声潇潇。
正当众人心中忐忑,忍不住偷眼窥望时,一道冷冽的质问自头顶落下:
“你们便是如此迎驾的?”
轻飘飘一句,却似有千钧之力,压得众人脊背愈弯,杨焕文的鼻尖几乎触及地上的积水。
张巨卿心跳如鼓,喉头发紧,“微臣安排不周,请王爷降罪责罚。”
“让开!”
回应他的只有这么两个字。
张巨卿愣住,一时不知该再三乞罚,还是即刻遵命。
杨焕文扯了扯他飘在水里的袍角,低语提醒:“大人,王爷命我们让开。”
张巨卿慌忙起身,只见方才被簇拥的男子已绕过他们,站在码头上指点吩咐。一名随从领命而去,引着数十名身着轻便雨衣的役工从船上抬下各样物什,井然有序地下船,一言不发地在岸边搭建起来,转眼间一座长廊式的雨棚便初具规模。
“大人,”杨焕文望着雨中那个指挥若定的身影,低语道,“那位应该并不是霁王吧?”
张巨卿也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只因太丢脸,一时不想说话。
直到那男子又从船上下来,他硬着头皮凑上前问道:“请教尊驾官居何职?王驾何时莅临?”
对方冷眼瞥了他一眼,掏出一个帖子扔过去,二话不说绕开他。
张巨卿敢怒不敢言,打开名帖,只见上面写着:南巡礼官,太常寺少卿陆长风。
正在这时,杨焕文捅了捅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