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郡行宫里,亦有一座纺纱阁。
原是供闺阁少女纺纱所用,所以坐落在整个宅邸最僻静的角落。
叶宅被大火吞噬后,顾昭便将叶白带到了这里。
房间宽敞空旷,仅置一张床、一个朱漆柜子,却擦拭得一尘不染。
“我先前没十足把握能将你带出来,故而此处来不及细细布置,不过从明天开始,我们可以一起把这里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好吗?”
顾昭小心翼翼地将叶白放到床榻上,轻轻拨开外面那层被火燎过的外袍,侧身退开半步,为她让出开阔视野,“你看,这里的格局是不是和你叶家旧宅很像?那里是你从前挂画的位置,那儿是摆书架的,窗前可以放一张软榻给你晒太阳……对了,你不爱穿鞋,我得去寻一张又厚又软的羊毛毯,把整个屋子都铺满。你说好不好?”
叶白像个被父母硬带到陌生人家做客的孩子,抗拒着陌生的气息,攥着他的衣襟躲在他怀里不肯出来。
但随着他的畅想,无数美好画面在她眼前铺展开来。
她情不自禁地抬眸环视一周,空旷的房间里,竟仿佛真的浮现出了两人相依相伴的身影:
他坐在榻边静静翻看兵书,她便在一旁或展卷作画,或轻拢琴弦;
他会笑着剥一颗酸甜的蜜饯递到她唇边,她亦会踮脚替他拂去肩头沾染的风尘;
他将外头的奇闻轶事娓娓道来,她则窝在软榻上,沐着暖融融的日光,听得眉眼弯弯……
这个陌生的房间瞬间变得甜蜜又温暖。
她眼里浮现出恍惚的笑意,伸手拉住他的手掌,用指尖写道:“这是哪里?”
虽说离开叶家时,她已能开口说话,但只要她不主动出声,顾昭绝不强迫。
他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柔声道:“从前是池氏在吴郡的宅邸,如今做了摄政王的驻跸行宫。”
叶白眼中漏出一丝惊讶,揪着他衣襟的手猛然收紧。
顾昭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愈发温和:“放心,我已请示过殿下。此处可专供你居住,殿下也应允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如果你不肯跟我走,待我随王驾离开吴郡,你仍旧可以住在这里。”
这话里暗藏的分别之意,戳痛了叶白。她的脸色骤然煞白,下意识抬手,摸索着探向他衣襟内侧。那处藏着两人的结发。
顾昭见状,欣然笑开,眼底的温柔几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