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涯疼得冷汗涔涔,大口喘着气,但那只手却如同铁钳般死死攥着姜煦的手腕,眼神灼灼,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执拗和豁出去的坦率:
“姜煦!你……你糊涂了吗?!报恩?就为了这个?就因为这个,你就摆出这副样子,还说什么不值得,让我走?!”
他胸口剧烈起伏,疼痛和汹涌的情绪让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炽热:“是!我是在山洞里说过,我的命是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这份恩情,我刻在骨头上,死都不敢忘!但你以为,我跟着你,护着你,在陶县为你挡箭,在山洞里吼着‘休想赶我走’……就他娘的只是为了还你这条命?!”
裴涯死死盯着姜煦的背影,那些在心底压抑了许久、原本打算烂在肚子里的话,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
“姜煦!你听着!我裴涯是个粗人,不懂你们那些九曲回肠的心思,但我的心不瞎!在我知道你就是那个给我第二条命的人之前!我就已经……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总想看你!管不住自己的腿,总想跟在你身边!看你运筹帷幄的样子,看你为沈砚执着的样子,看你明明想死却偏要拉着仇人下地狱的狠劲……这些都让我挪不开眼!让我心里像揣了团火,烧得慌!”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痛楚和宿命般的决绝,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清晰,如同烙印:“我从未向你说过,我不仅是裴涯,我还是舒家最后一点血脉!当年舒家满门倾覆,是你!是你姜煦,赌上自己的前程,才把我这条早就该死的命,从阎王殿里硬生生抢了回来,藏匿至今!你保全的,不仅仅是我裴涯一个人,更是舒家最后一点希望!”
姜煦听闻他是舒家人,猛地转身。裴涯看着姜煦震动而难以置信的眼神,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坚定:“发现你就是那个恩人,我是震惊,又觉得老天有眼!但那只是让我更确定了一件事——我裴涯这辈子,无论有没有那救命之恩,都注定要栽在你姜煦手里!是恩情也好,是别的什么也罢,都只是让我更加……更加心甘情愿,更加死心塌地地想站在你身边,为你拼尽一切!这就是我的宿命,我逃不开,也不想逃!”
他最后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滚烫的情感和不容置疑的决心,将房间里所有的冰冷和误解,都冲击得摇摇欲坠。空气凝固了,只剩下裴涯粗重的喘息和那双紧紧锁住姜煦的、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裴涯那番如同火山爆发般炽热而坦率的宣言,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砸在姜煦冰封的心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