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灼伤灵魂的温度。
这个细微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裴涯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姜煦覆上自己手背的手,感受着那冰凉的指尖下传递出的、前所未有的、带着巨大克制却依然汹涌的情绪。那指尖的颤抖,如同无声的惊雷,在他心中炸开!
姜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磨出来:“我……不知道……是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更没想到……舒家……你知道……”
他的目光深深望进裴涯的眼底,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情绪:有恍然大悟的痛楚,有被深沉情意击中的震撼,有对过往血泪的沉重,更有一种被如此纯粹而炽热的情感包裹住的、近乎惶恐的无措。
“你说……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姜煦重复着裴涯的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的渴求与不确定,“……即便前路是万丈深渊?”
“是!”裴涯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反手用力地回握住姜煦覆上来的冰凉手指,用自己掌心的滚烫去温暖它,眼神坚定如磐石,“深渊又如何?只要你姜煦在,地狱我也敢闯!同生共死,这话在山洞里我就说过了,现在,你信了吗?”
“同生……共死……”姜煦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仿佛第一次真正理解它们的份量。他看着裴涯眼中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灼伤的情意和决心,看着那张写满“我就在这里,不会走”的固执脸庞。
最后一丝冰冷的壁垒轰然倒塌。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只被裴涯紧紧握住的手,不再颤抖,而是缓缓地、坚定地回握了过去。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承诺。
他微微俯下身,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近乎小心翼翼地拂开裴涯额角被冷汗浸湿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珍视。他的目光落在裴涯因伤痛和激动而苍白的脸上,低声道:“伤口……疼得厉害吗?”
这简单的一句询问,不再带着之前的疏离和刻意的冰冷,而是充满了真实的、无法掩饰的关切和心疼。
裴涯看着近在咫尺的姜煦,看着他眼中终于不再掩饰的柔软和关切,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坚定回握,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酸涩与狂喜的热流猛地冲上鼻尖,瞬间模糊了视线。他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股热意憋回去,却只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