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直接拥入怀中的冲动,只是用拇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带着安抚的意味,摩挲了一下姜煦光滑的手背。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让姜煦的身体又是一僵,呼吸都窒了一瞬。他猛地抬起眼,撞进裴涯那双盛满了温柔笑意、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他一人的眼眸里。
“山隘风大,”裴涯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山风的清冽和他独有的磁性,目光紧紧锁着姜煦,手指却依旧固执地、珍重地紧握着那只微凉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手……也凉。牵着,暖得快些。”
这直白到近乎耍赖的借口,配上他那坦荡又温柔的眼神,让姜煦心底最后那点强撑的防线彻底溃散。一股混合着羞赧和悸动席卷了他。他别开脸,看向远处起伏的山峦,试图掩饰那几乎要烧起来的双颊,被紧握的手却不再试图挣脱,反而几不可察地、微微回握了一下裴涯的手指。
那细微的回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裴涯心中漾开巨大的涟漪。他不再说话,只是将那只微凉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道,无声地传递着此刻翻涌的心绪。
两人就这样并肩立于山隘风口,衣袂被山风猎猎吹动。一人玄衣劲装,高大挺拔如松;一人月白骑装,清逸挺拔如竹。他们紧握的双手,在初升的朝阳下,在呼啸的山风里,成了最缄默也最炽热的告白。
同行道路上,裴涯依旧带着他那点混不吝的江湖痞气,但这痞气之下,是对姜煦无微不至的关切和并肩而行的踏实感;姜煦则维持着惯有的沉静自持,但那层坚冰之下,对裴涯的纵容与依赖,已悄然加深。
不久,玄鸟也如约归来,带来悲风楼的密函。姜煦解下信筒,于篝火前展阅,清俊的眉宇随着字句渐次锁紧。
信中所载,条分缕析:
其一,三载之前,司天监暗启秘令,遣人四方奔走,搜寻身具奇异“仙力”之物,其类大抵可归为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属。姜煦手中那枚种子,赫然在列。
其二,司天监似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定位手段,能大致圈定这些奇物所在区域,其派员行动之精准,足可佐证此点。玄鼎徘徊与黑石矿场,以及当年司天监寻至城郊道观,探问种子下落,皆源于此。
裴涯原本抱刀静立,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姜煦阅信。当听到姜煦说“定位手段”几字时,他瞳孔骤然一缩,按在刀柄上的指节瞬间绷紧。他的视线猛地从信笺抬起,紧紧锁在姜煦身上,带着一种无声却沉重的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