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利用这短暂的窗口期,布下更深的网。
看着姜煦沉静面容下那份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仿佛一切尽在推演之中。心头的巨石虽未完全落下,但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关于司天监能随时锁定姜煦位置的紧迫感,终是被这份冷静的理性与笃定渐渐压服、取代。
他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松缓了一丝,一直无意识按在腰间刀柄上的手,指节缓缓放松了力道,掌心甚至因方才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焦虑随着浊气一同排出。目光却依旧紧紧锁在姜煦身上,那眼神里的惊涛骇浪平息了些许,沉淀为一种更深沉、更执拗的守护意志。
数日奔波,两人终于抵达淮县。此处水网密布,繁花似锦,景致宜人。裴涯牵着马走在姜煦身后,见姜煦为避行人,侧身立于一片海棠花影之下,细碎花瓣落于他发间肩头。裴涯目光停驻,只觉眼前人与花相映,清冽难言。他喉结微动,指尖无意识收紧缰绳,心尖像被羽毛搔过——真想拂去他发间落英,再……吻一吻那微抿的唇线,尝尝那海棠甜香之下,是否也带着他独有的清冷滋味。这念头来得汹涌,烫得他耳根发热,忙强自按捺,移开视线暗骂自己孟浪。
恰在此时,姜煦清冷的声音传来,目光仍锁前方:“前方‘观澜阁’,司天监据点。此地耳目或密,务必谨慎。”
二人寻了处临河客栈落脚。姜煦立于窗边,遥望暮色中的观澜阁,指节轻叩窗棂:“两日之后,月圆之夜。”他转身,目光锐利,“你我夜探观澜阁。”
他取出龙形玉佩,温润玉质流转微光。“此佩,”姜煦低声道,“可破各类阵法,保证我们的身形不被护院阵法所查。”
裴涯听到姜煦又要同去,眉心紧蹙。他上前一步,语气带急:“谁知道那里藏着什么阴招?我去!你就呆在此处,我必能将可疑之物尽数带回!”他眼神焦灼,那份护其周全的急切带着骨子里的执拗劲儿。
姜煦神色未变,目光沉静却不容置疑:“司天监与各方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可能动全身。这份轻重,这份关联,非亲临其境、亲手辨别不可。此行,我必往。”
裴涯还想再劝,姜煦抬手止住:“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他看向裴涯眼中焦灼,语气稍缓,“忧心无用。你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替我断后,守好退路。”
裴涯见其决心已定,喉间梗了一下,终是沉沉吐出一口气,带着无可奈何,挑眉道:“……行。那你得跟紧我!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