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煦婉拒后便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马车。经过裴涯身边时,脚步如常,但目光在裴涯看似无波无澜、下颌线却比方才绷紧了几分的脸上极快地掠过。
“裴兄,该启程了。”姜煦的声音不高,带着一贯的清越平稳,但在“裴兄”二字上,似乎多了一丝细微的温软。
裴涯收回带着刀锋般锐利的目光,沉稳应道:“好。”转身跟上姜煦的步伐,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一种无形的屏障,彻底隔断了立夏望向姜煦的视线。
马车几经辗转,终于驶上宽阔平坦的官道。拉车的枣红马甚是伶俐,无需扬鞭催促,便稳稳地踏着轻快的步子,在坦途上小跑起来,车身也随之平稳了许多。
裴涯单手控缰,端坐车辕,目光沉凝地望着前方延伸的官道,耳畔是单调而规律的车轮声和马蹄声。然而,他宽阔的背脊却绷得笔直,握着缰绳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方才车外那一幕——立夏含羞带怯递出香囊、姜煦客气却疏离地拒绝、少女失落又羞窘的眼神——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着他的神经。虽然结局如他所愿,可那画面,那少女眼中毫不掩饰的倾慕,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他喉咙里,不上不下,又酸又涩。
理智告诉他,寒商处理得无可挑剔。可心底那股独占欲却在疯狂叫嚣,搅得他坐立难安。车厢里那人此刻在做什么?是闭目养神,还是……在想别的?那声婉拒,真如表面那般干脆?
枣红马步伐稳健,官道平坦得几乎不需要驾驭。裴涯的目光却忍不住一次次瞥向身后紧闭的车帘,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布料,看清里面的情形。每一次车轮碾过平坦路面的轻快声响,都像是在嘲笑他的烦躁。
终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绷到了极限。裴涯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他不再犹豫,利落地将缰绳在车辕上挽了个结实的扣,动作带着一股压抑的、不容置疑的决断。随即,他豁然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车辕都微微一沉。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一手猛地掀开厚重的车帘!
清朗的风瞬间裹挟着他身上未散的尘土气息,强势地灌入温暖而略显昏暗的车厢,也打破了车厢内原有的静谧。
车厢内,姜煦正靠着软枕闭目养神。突如其来的风和光线扰动,让他浓密的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了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场“闯入”。
果然……还是忍不住了。姜煦心底划过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