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垂,京畿灯火明灭。
更卒敲响暮鼓后,中城为准,渠门以西的坊里都开始闭户不出,从户缝看,隐约可见零丁的巡兵。
只有中城以北的那座四方石台还燃着烽火,弥娆收到妧梧的信时,刚和邬徊查完平江的案子,从诏狱出来。
身后那扇石门缓缓闭上,隔绝了门内各色人的惨叫声。
许是刚下过雨,地面被洇成深灰色,空气里还泛着潮气,夹杂着刚从诏狱带出来的血腥气,有些难闻。
邬徊侧身看弥娆,少女皱着一张脸,眉头因为表情蹙在一起,抬手在鼻尖挥了挥,“难闻死了。”
和刚才在狱中那副冷峻模样,判若两人。
邬徊挑眉,指尖抚平弥娆蹙着的眉头后哄,“我们指挥使大人,受累。”
得到的是少女的一记眼刀,弥娆刚想开口怼,就看到邬徊突然弯腰凑近她,她眨了眨眼看回去,邬徊常年拿剑,指腹早就没有少时牵着她手时那般柔软,些许茧子在弥娆眼角摩挲时,掠过些痒,
邬徊的眼皮薄,眼型狭长,不说话时,总带着几分冷,但他眼睫却卷,比弥娆的还长些,像是冷白肤色上开出的一朵曜色的花。
是以有些人对上邬徊时,看的不是那张脸,而是那双眼。
深而透的曜色,像颗上乘的玉种。
弥娆最喜欢的就是邬徊的眼睛,从小就喜欢。
*
那是幼时某次,他们一起去学堂,弥娆不听夫子讲,只端坐在邬徊身边,一人坐的案几硬生生被她挤成两个人的。
夫子讲学时,她就撑着下巴看邬徊,任凭夫子怎么说,弥娆只有一句话:“可是我喜欢他的眼睛啊。”
下学时,弥娆还是和邬徊挤在一处,等到两人都上了马车,少年就乖乖低头,乖乖等着少女葱白的指尖抚上他的眼睫。
眼睫颤动,弥娆笑:“邬徊,像凤蝶的蝶翅诶!”
时间没有带走少年少女的倥偬情意,哪怕现在也还是如此,离得近了,弥娆还是会下意识抬手,直到触上邬徊的眼睛。
弥娆笑:“还是那只凤蝶。”
被邬徊抬手按下。
等上了马车,点了熏香后弥娆才作罢,沾了水汽的外衫搭在邬徊臂弯,弥娆就近靠在软垫上,一字一句开始看妧梧的信。
眼看着刚才舒展的眉头又蹙起来,邬徊问:“她说什么了?”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