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蝉鸣被教学楼厚重的墙壁隔绝在外,只剩下头顶老旧吊扇不知疲倦的转动声,切割着午后昏昏欲睡的空气。高二的课程枯燥且漫长,像是一条永远也游不到岸的河。
李絮年趴在桌上,脸颊枕着自己的手臂,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越过层层叠叠的书本和人头,落在斜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上。谢挽舟坐得笔直,像是窗外那棵屹立不倒的白杨。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柔软的黑发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连带着他微微滚动的喉结,都显得格外清晰。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粉笔灰在光束中飞舞。李絮年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的整个世界,仿佛都缩小成了那一小块被阳光眷顾的地方。他拿出笔,在草稿本上无意识地写下“谢挽舟”三个字,又飞快地用一团乱七八糟的线条涂抹掉,心跳像打错了节拍的鼓点。
“李絮年,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讲台上传来数学老师略带不满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李絮年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迅速升温。他茫然地看着黑板上复杂的函数图像,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他窘迫得几乎要将头埋进地里时,前方的谢挽舟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子,用口型无声地比出了两个字:选C。
那动作极轻、极快,快到仿佛只是李絮年自己的幻觉。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着老师小声地吐出一个答案:“……选C。”
“嗯,坐下吧,下次注意听讲。”老师推了推眼镜,总算放过了他。
李絮年重新坐下,心脏却比刚才跳得还要厉害。他偷偷看向谢挽舟,对方却已经转回了身,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留给他一个专注而冷淡的侧影。桌下的手,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李絮年重新坐下后,后背的冷汗才慢慢浸湿了单薄的校服衬衫。他低着头,假装在看书,实际上余光一直小心翼翼地追随着谢挽舟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作响,像揣了一只受惊的小鹿,既慌乱又带着一丝隐秘的甜意。他不知道谢挽舟为什么要帮他,更不知道对方是否察觉到了自己长久以来的注视。
下课铃声像是解救众生的福音,准时响起。数学老师前脚刚离开教室,原本安静的氛围瞬间被喧闹打破。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的题目或是晚上的计划。李絮年却坐在位置上没动,他看着谢挽舟从座位上站起来,几个和他关系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