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芜听得心惊肉跳,她既同情又担心,最后还是道,“郡主,孩子是一条无辜的生命,若只因权宜之计,将他当作解决问题的工具带来世上,将来您若与良人情转淡薄,或生活困顿,哪怕生出一丝悔意,于孩子而言,何其不公?还望郡主三思。”
朝华郡主泪光闪烁,唇角扯出一抹凄然的自嘲:“三思?我何止三思!可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推给那个混账,葬送一生吗?”
她望向窗外,声音飘忽,“外人看来,我金尊玉贵,风光无限,可谁又知道,我这郡主之尊,不过是华美笼子里一只更值钱些的金丝雀罢了,婚姻是工具,容貌是筹码,连未来的子嗣,也不过是延续权势的纽带……”
说到这里,朝华郡主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有时我真羡慕你,吴姑娘,虽无显赫家世,却能凭一身医术自立,掌握自己的命运。”
正当两人相对无言时,书房外廊下传来了玄千机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朝华郡主像是被惊醒一般,迅速用绢帕拭去眼角泪痕,几乎是瞬间,脸上又挂起了那副完美无缺的笑容,只是眼底的红晕未能全然褪去。
玄千机推门而入,目光迅速在室内扫过一圈,捕捉到两人之间气氛微妙,但他并未点破,只淡然问道:“在聊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女儿家的一些闲话罢了,劳王爷动问。”朝华郡主抢先笑道,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刚才的悲切从未发生。
她顺势转移话题,“王爷这是刚从外面回来?瞧着风尘仆仆的。”
玄千机应了一声,目光掠过一旁沉默的谢芜,“正好,花神节需遴选几个出挑的戏班子入宫献艺,教坊司那边今日刚初筛出一批,本王现下要过去最终定夺,二位若无事,可一同前往观摩,也可给些建议。”
谢芜与朝华郡主对视一眼,皆点头应下:“但凭王爷安排。”
马车驶向城西专司乐舞百戏的教坊。
遴选现场设在一处宽敞的厅堂内,此刻已是锣鼓喧天,丝竹盈耳。
各色戏班子轮番上阵,唱念做打。
玄千机端坐主位,神情专注,不时与身旁的教坊司官员低语几句,点评着台上的技艺优劣。
朝华郡主起初还强打精神,望着台上,勉强点评了一句:“这出戏倒还编排得新颖,只是中间那段转调稍显突兀了些。”
然而很快,她的目光便渐渐游离开来,手指无意识地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