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机“渡鸦-7”像一颗被用力掷出的黑色石子,艰难地穿透仍在肆虐的辐射尘暴。机身剧烈颠簸,每一次摇晃都伴随着金属骨架不堪重负的呻吟。窗外是翻滚的黄灰色浊流,能见度几乎为零,只有导航仪上冰冷的坐标和不断报警的地形雷达提供着唯一的方向感。
顾宸坐在驾驶位,双手稳握操纵杆,每一个微调都精准而冷静。他的防护面罩隔绝了外部大部分有害物质,但无法完全过滤掉机舱内弥漫的两种截然不同的信息素——贝斯手那如同烧红烙铁般的焦躁与愤怒,以及医生那试图压抑却依旧丝丝缕缕渗出的、带着冷冽药味的恐惧。
作为Beta,顾宸感知不到信息素中蕴含的情绪暗流,但他能通过队员的呼吸频率、肌肉紧绷程度和细微的生理反应读取他们的状态。贝斯手像一头被强行塞进铁笼的猛兽,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死死盯着前方混沌的风暴,仿佛想用目光将其撕裂。医生则尽可能缩在座位里,呼吸面罩下的脸色苍白,频繁地检查着随身医疗包和颈后的抑制贴。
“还有五分钟抵达Gamma-7区域边缘。”顾宸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频道传出,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宣读实验数据,“贝斯手,最后一次检查武器系统。医生,准备生命探测仪和环境采样器。”
“收到,头儿。”贝斯手的声音粗嘎,带着压抑的火气,他猛地一拍武器控制台,完成了自检程序,“妈的,这鬼地方连风都想弄死我们。”
医生轻轻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采样器准备就绪。生命探测仪…在这种干扰下,有效范围可能不足五十米。”
“足够了。”顾宸的目光扫过雷达屏上一个突然出现的深坑地貌标识——那大概是十七号哨塔曾经的位置,“我们不需要探测太远。”
他的话音刚落,穿梭机猛地向下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狠狠拽向地面!警报声尖锐响起!
“低空湍流!抓稳!”顾宸厉声道,双手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试图稳住失控的机身。
贝斯手咒骂着死死抓住座椅扶手。医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穿梭机像醉汉一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被顾宸强行拉回平衡。但代价是左侧引擎因过载发出不祥的爆裂声,动力输出瞬间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该死!”贝斯手看着警报,“左引擎快歇菜了!”
“迫降。”顾宸立刻做出决断,操控着摇晃的穿梭机,朝着雷达显示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