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回到次卧,而是走到贺知韫刚才坐过的沙发边,手指拂过还残留着体温的皮质表面,然后拿起那件被贺知韫披在他肩上、又被他遗落在客厅的黑色羊绒大衣。他将脸埋进柔软的面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清冽沉稳的木质香气瞬间充盈鼻腔。
这是属于贺知韫的味道,象征着权力、财富和那个他渴望踏入的世界。
今晚,他不仅成功留宿,更成功地在那堵坚固的心墙上,凿开了一个深刻的缺口。贺知韫对他,绝不仅仅是同情那么简单。
他将大衣仔细地叠好,放在一旁,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战利品。然后,他转身走进次卧,关上了门。
这一夜,隔着一道墙壁,两人都毫无睡意。
贺知韫在宽大舒适的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拥抱云琛的那一幕,以及那双含泪反问他的眼睛。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一种更深层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烦意乱。
而次卧里的云琛,则靠在床头,就着昏暗的夜灯,用那个廉价的手机,搜索着关于“宝格丽酒店”、“百达翡丽”以及更多他曾经不敢想象的东西。他的眼神冷静而专注,像最精明的猎手,在黑暗中规划着下一步的路线。
他知道,从今晚起,他和贺知韫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主动权,正在悄无声息地,向他这边倾斜。
天,快亮了。而他们之间这场无声的博弈,才刚刚进入真正的核心。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为奢华的套房镀上一层浅金。贺知韫已经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简单的西式早餐和一杯黑咖啡,他正专注地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峻分明。
听到次卧的动静,他抬起头,看到云琛穿着他那件明显过于宽大的深灰色丝质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少年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看起来柔软又无害。
“韫哥,早。睡得好吗?起这么早……”云琛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自然的亲昵。
贺知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件属于自己的睡衣穿在对方身上,有种奇异的违和感,却又莫名地……顺眼。他迅速压下心头那点异样,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嗯,习惯了晨跑。来吃早餐,刚送上来,热乎的很舒服。”
他的态度自然,仿佛昨晚那个失控的拥抱和仓促的逃离从未发生。
云琛乖巧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