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南风知意
西北的黄昏,来得迟,却也更为壮烈。吉普车引擎的轰鸣是这片广袤戈壁上唯一的现代音符,碾过碎石,卷起淡淡的烟尘,朝着地平线那轮巨大、正在缓慢沉落的夕阳驶去。
卿湫然专注地握着方向盘,侧脸在夕照下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依旧是他一贯的沉默。沈伊颜坐在副驾驶座,目光投向窗外。无边无际的赭褐色大地延伸至天际,一种苍凉而浩瀚的美,强烈冲击着她的视觉与心灵。风声呼啸,灌入半开的车窗,带着戈壁独有的干燥与粗粝感。
她偶尔侧目看向身边的男人。他似乎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那种理性、冷峻、专注于目标的气质,在此地显得格外和谐。
车轮最终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沙丘旁停下。引擎的轰鸣声骤然消失,巨大的寂静瞬间包裹了他们。那是一种近乎神圣的宁静,只有风掠过沙石的低吟。
他率先下车,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沈伊颜踏足这片土地,细沙温柔地陷下去,包裹住她的鞋履。空气冷冽而干净,吸入肺中,带着白昼太阳炙烤后残留的余温,以及夜幕降临前迅速弥漫开的凉意。
卿湫然从车后座拿出一条厚实的羊毛毯,展开,铺在引擎盖上。“这里。”他示意她。
沈伊颜依言靠坐在吉普车温暖的引擎盖上,卿湫然则站在她身旁,一手随意地搭在车顶。两人并肩,沉默地望着西方。
夕阳如同一枚熔融的、巨大无比的金丹,正缓缓沉入地平线之下。霞光染红了半边天,云彩被镶上金边,绚烂得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却又带着大自然无可比拟的恢弘气度。
“真美。”沈伊颜轻声叹息,几乎被这景象夺去了呼吸。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外套的边缘,仿佛在脑海中本能地开始分析这色彩的层次与过渡。
就在这时,卿湫然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指向天际最先亮起的一颗异常明亮的星:“看,金星。”
沈伊颜顺着他的指引望去。那颗星孤独而坚定地悬在渐暗的天幕上,光芒清冷而夺目。
“大气层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碳,”他的语气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其云层反射阳光的效率极高,所以在地球上看,它比大多数星星都亮。但它表面的气压是地球的92倍,温度超过400摄氏度,是一颗…极其严酷的星球。”
一串冷静到近乎无情的数据。但沈伊颜却微微侧头,看向他。夕阳的余晖恰好勾勒着他专注仰望的侧脸,那双总是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