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从清晨开始下的。
望川府的和室里,纸窗被雨水打湿,晕开一片朦胧的水痕。望川汐子跪坐在窗边的榻榻米上,白色和服的袖口垂落在地,被窗外飘进来的雨丝沾了几点湿意。
她的白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黄澄澄的瞳孔一瞬不瞬地望着院外的石径。
石径上积了浅浅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偶尔有仆役撑着伞走过,木屐踩在水里发出“啪嗒”声,却始终没有出现那个她期待的身影。
“滴答,滴答。”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像一串断了线的珠子。汐子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纸窗上的湿痕,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轻颤。
她其实也知道的。
他们根本没有约好今天见面,甚至连一句“下次何时再见”都没有说过。他住的茅草屋离望川府那么远,雨天的路又泥泞难走,他怎么会特意过来呢?
更何况……汐子低下头,看着自己映在湿窗上的影子,黄瞳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在宿傩君心里,她大概没那么重要吧。
他是那样厉害的咒术师,忙着修炼,忙着变得更强,哪有功夫理会她这样只会添麻烦的小丫头。
上次在茅草屋,她等了三个时辰,却只说上几句话就分开了。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她太贪心了。
“呜……”鼻尖忽然一酸,一股热意猛地涌上眼眶。汐子赶紧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溢出细碎的呜咽。
她不想哭的,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疼,眼泪就像窗外的雨一样,怎么也忍不住。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时,汐子吓得一哆嗦,慌忙用袖子擦眼睛。
“进、进来吧。”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刚哭过的鼻音。
侍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热茶。看到汐子通红的眼眶时,她愣了一下,放下托盘走到她身边:“小姐,您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汐子别过脸,又用袖子使劲擦了擦,“就是刚才不小心被风吹到了,有点痒。”
侍女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家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太不会撒谎了。那红肿的眼眶明明就是哭过的样子,哪里像是被风吹的。
她顺着汐子的目光看向窗外,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夫人已经派人来催了好几次了,”侍女轻声说,“晚膳时间到了,该去前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