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交《滕王阁诗》的兴奋感稍稍平复后,王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再次点开诗牌,仔细研读起诗赛那繁复的赛制规则。
条文骈四俪六,辞藻华丽,但核心意思明确:诗作需为今岁上元节后公诸诗牌者,合乎诗规,严禁剽窃代笔,内容须雅正弘理。除此之外,再无更多限制。
眼下距离初赛截止时间尚早,他便浏览起已参赛的诗作。
诗牌界面流光溢彩,一个个或显赫或陌生的名号下,展示着风格各异的诗篇。然而,王勃眼明心亮,很快就瞧出了端倪。
那些顶着五姓七望或当朝显宦家族名号的诗帖,下方的金叶子数量轻而易举便达到数百,虽离八百的初赛及第线尚有距离,但已显露出磅礴势头。
相反的,一些署名平平,显然出自寒门士子之手的诗作,金叶子往往只有个位数,零星散落在诗帖下方,显得格外冷清凄惨。
这其中的拉帮结派、相互吹捧,不言自明。
“排场……昇之兄真是一语中的。”
他翻开自己过往的诗帖记录。在长安时,尤其是身为沛王府修撰期间,每首诗帖皆以百片金叶子打底,最高者甚至突破三百。而自他被逐出长安,流落蜀地,诗帖下的金叶子便如秋日黄叶,凋零殆尽。
属地长安与属地锦州的诗贴间,好似也隔着一道秦岭。
单打独斗,凭借他们这些毫无根基的“戴罪之身”或清流文人,想要凑足八百金叶子,无异于痴人说梦。
若说昨日萌生的那个联手念头尚且是因志气相投,那么到了眼下,便是华山一条道。与卢照邻这等见识超卓、才学深厚者合作,方有一线胜机。
可具体该如何联手?是共用一个名号?还是各自为战,互相投以金叶子扶持?他思绪纷乱,毫无头绪。
心烦意乱间,他手指无意识地在诗牌界面上划动。
突然,一条署名为【前川月】的传书猛地跳了出来,语气之急躁,几乎要冲破光幕:
【前川月】:王子安!!!你人是掉锦江里喂了鱼,还是被蜀地的山魈掳去当了压寨相公?整整七日音讯全无!再不回,我便为你在长安立衣冠冢!
王勃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是杨炯!这厮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功夫真是经年不衰。他仿佛能看到长安城里,那个在弘文馆中以静穆示人,私下里却言辞锐利的杨令明,正对着诗牌咬牙切齿的模样。
【秋水溟】:好你个杨令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