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离了父母家所在的小区,将那片笼罩着沉重气氛的区域甩在身后。陆离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昨夜的低烧似乎抽走了他大半的力气,连同精神也一并萎靡下去。手被陆止紧紧握着,那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和力量,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他没有问哥哥,父亲那沉默的转身意味着什么,也没有问母亲那声叹息背后藏着多少无奈。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只受了惊吓后,被捡回家小心安抚,却依旧对外界充满警惕的小动物。
陆止也没有说话。他专注地开着车,目光落在前方无尽延伸的道路上,但紧握着陆离的手,指腹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对方微凉的皮肤,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他的存在,并将自己的决心和勇气传递过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行声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那首曾经无数次在车内回荡的《碎星逐火》,此刻默契地没有被播放。有些旋律,在特定的心境下,会变成无法承受之重。
将陆离送到学校宿舍楼下,陆止停好车,却没有立刻让他下去。
“按时吃饭,按时吃药,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陆止看着他,叮嘱得事无巨细,语气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陆离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他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开车门,动作有些迟缓。
就在他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出去的时候,陆止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清晰:
“陆离,看着我。”
陆离动作一顿,缓缓回过头。
陆止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又仿佛蕴含着能吞噬一切的风暴,牢牢锁住他:“记住,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陆离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又红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然后飞快地转身下车,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宿舍楼,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在人来人往的宿舍楼下,扑进哥哥怀里哭出来。
陆止看着他那有些仓惶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直到完全看不见,才缓缓收回视线。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与父亲的对抗,一夜未眠的守护,以及对陆离未来的担忧,像几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但他没有允许自己沉溺太久。几分钟后,他重新发动车子,驶向了公司。生活还要继续,战斗也远未结束。他必须更强大,才能为他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