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进房间时,安玥才轻手轻脚推开江墨川的房门,月光恰好落在少年垂着的肩上,他指尖还沾着墨痕,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抄满古诗的宣纸。“今天到底怎么了?”她放低声音问,见他蔫蔫的样子,心里先软了半截。
江墨川抬了抬泛红的眼尾,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抄了一天古诗,错一个字就要整篇重抄,手都酸了。”
“啊?”安玥倏然睁大眼,这惩罚莫名熟悉——记忆里有个男孩被家族罚抄家规,也是这样近乎苛刻的要求。“那江爵……态度怎么样?”她追问着,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
江墨川歪了歪小脑袋,认真回想片刻,才不确定地说:“好像……挺和蔼可亲的?说话都没大声。”
“呵呵。”安玥低笑一声,指尖戳了戳他的额头,语气带着点无奈,“傻阿川,那是装的!”
萌娃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手指攥紧了桌角的宣纸,声音细若蚊蚋:“她们……是很排斥我吗?”
“何止排斥。”安玥的声音沉了下去,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才敢把压在心底的话全盘托出,“江家以前重男轻女到骨子里,女孩们不仅分不到半分财产,还要被当作联姻的棋子,把一辈子捆在利益交换里。继承权?从来都是男人的专属。”她顿了顿,喉间发紧,“更过分的是——”
“更过分的是什么?”江墨川追问着,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他们会偷偷溺死女婴。”安玥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从前有位继承人的妻子,生了对双胞胎女儿,明明花点钱就能保住两个孩子,就因为家主想要儿子,硬生生看着其中一个断了气,另一个也是抢回来才保住的命。”
“啊?!”江墨川猛地站起来,宣纸从桌角滑落,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嘴唇翕动着,半天只憋出一句,“这也太……太过分了!”
“所以江家的女人们,心里早积满了怨恨。”安玥的语气缓了些,眼底却亮了起来,“她们不肯认命,拼命读书、学管理,硬生生凭着自己的本事,把那些只会靠出身的男继承人都比了下去,还联手拒绝所有联姻安排——母亲帮女儿铺路,姐姐护妹妹成长,就这样熬了几十年,才有了江家第一位女性家主。”
她想起那些旧闻,语气里多了几分敬佩:“那位家主杀伐果断,上位后直接把自己两个儿子发配到国外,转头扶持了更有能力的侄女当继承人。当时多少人说她傻,放着亲骨肉不管,偏要帮‘外人’。可那位侄女争气啊,不仅把江氏打理得井